“丞相息怒。”
百姓們七嘴八舌的喊道:“我等愿意歸鄉。”
田疇瞪大眼睛,一股屁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的事業,沒了。
張新不再理他,與百姓們約定好歸鄉的日期之后,出了山谷。
西漢開國之時,社會的風氣十分務實。
如今四百多年過去,風氣也漸漸變得浮華起來。
似田疇這般喜歡沽名釣譽之人,數不勝數。
后來所謂的魏晉風流,名士風范,便是源自此時。
魏晉風流,這個詞聽起來似乎很美好。
然而實際上就是一幫酗酒嗑藥、孤芳自賞、清談誤國的士人在那邊自嗨罷了。
如同后世的磚家一樣。
這對國家是十分有害的。
張新要做的,就是狠狠地殺一殺這股浮華之氣。
你名聲很大嗎?
名聲大有個屁用啊!
出來做官,是要講實干,講能力的。
“你去告訴無終長。”
張新叫過一名親衛,“讓他過幾日來接百姓回家,各歸原籍。”
“另外盯緊田疇,若他還有聚眾之舉,不必奏報,就地斬首!”
“諾。”
親衛打馬回到無終,向無終長傳達了張新的命令。
無終長大喜。
他早就看田疇不爽了。
無終縣的人口本就不多,只有幾千戶。
田疇一下就帶走了差不多十分之一,還不給官府納稅,無終長對此十分頭疼。
他有心處理,卻又忌憚田疇在當地的名聲,怕引起本地豪族的不滿。
可不處理吧.......
損害的實實在在的是官府利益。
這下好了。
張新親自給田疇的行為下了定義,若他膽敢反抗,那就是謀反了。
無終長耐著性子等到約定之日,馬不停蹄的進山接人去了。
張新離了右北平之后,去了一趟泉州,視察完管見水軍的戰備,便回到了漁陽。
......
與此同時,張新使者經過一千五百里的長途跋涉,終于抵達了遼東的郡治襄平。
公孫度聽聞張新遣使到來,不敢怠慢,連忙令人前往迎接。
使者入得城來,在‘遼東侯府’見到了公孫度。
公孫度見到使者,開口問道:“不知丞相遣尊使前來,所為何事?”
使者道明來意。
“丞相聞太守于遼東擊高句驪、夫余等國,保境安民,頗有功勞。”
“有功之臣,合該賞賜,故丞相欲請公孫太守入朝,出任少府一職。”
少府,位屬九卿,是個不折不扣的高官。
“征我入朝?”
公孫度沒有被高貴的九卿遮蔽雙眼,而是敏銳的察覺了張新的意圖。
“尊使,丞相有沒有說,我入朝以后,這遼東太守一職,當由何人出任啊?”
張新威名赫赫,手握數州之地,周圍又無強敵,公孫度若是說不怕,那是假的。
可忌憚歸忌憚,該爭取的利益還是要爭取的。
如果張新愿意讓遼東繼續由他公孫家來管理,那么他入朝做個九卿,倒也沒什么不行。
“遼東太守一職,丞相自有人選。”
使者態度十分強硬,“公孫太守只需收拾好行囊,帶上族人,前往漁陽面見丞相便是。”
公孫度見使者如此,心中微微有些不悅。
不過使者只是傳話之人,他身為一方梟雄,倒也不至于就此生氣。
“我知道了,請尊使下去休息吧。”
公孫度打了個哈哈,“此事待我與麾下商議之后,再做決斷。”
“公孫太守復有何議?”
使者不滿道:“丞相征召,太守不即刻啟程,莫非還想抗命不成?”
“來人,帶尊使下去休息。”
公孫度輕飄飄的說了一句,轉身離席,回后院去了。
一名婢女走了進來。
“尊使,請。”
使者無奈,只能跟著婢女走了。
公孫度得知使者離去之后,又回到了正堂,派人將柳毅、陽儀二人召了過來。
柳毅是公孫度麾下的首席大將,這些年公孫度痛打高句驪和夫余等國,柳毅都在其中出力頗多。
陽儀則是公孫度的謀主,出自襄平陽氏的旁支,曾經為公孫度清洗陽氏主家出謀劃策,是公孫度坐穩遼東的重要臂助。
二人都曾深度參與公孫度的自立之事,其中陽儀更是被公孫度稱為‘三公之輔’。
過不多時,二人來到。
“拜見君侯。”
“二位來了,不必多禮。”
公孫度請二人落座,將張新派遣使者過來的消息說了一下。
“都說說吧,張新召我入朝,我是去,還是不去?”
柳毅陽儀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被張新盯上,無疑是件很可怕的事。
去吧,聽使者的語氣,張新肯定不會允許公孫家繼續把持遼東四郡。
少府聽著是很不錯,實際上只是負責皇帝衣食住行的部門罷了。
到時候只不過是一富家翁而已,權勢什么的,是不要想了。
可不去吧......
萬一張新發兵來打他們咋整?
遼東地狹民少,根本不可能是統一了整個河北的張新的對手。
二人沉默一會,陽儀率先開口說道:“君侯,臣以為,還是先派個人去漁陽見見張新,試探一番,再做決斷吧。”
談判嘛,無非就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張新的使者現在看似強硬,但說不定還有的談。
只要能讓張新承認公孫家在遼東郡的統治,哪怕把其他三郡還給朝廷,倒也不是不行。
陽儀身為陽氏旁支,卻給公孫度出主意,把主家干了。
若是換個新的遼東太守過來,沒了公孫度的庇護,主家那群人分分鐘就能把他撕了。
柳毅就沒有陽儀這個顧慮了。
他的內心其實還是更傾向直接投降的。
畢竟他有軍功在身,公孫度若是去了朝中,怎么著他也能混個正式的司馬、校尉之類的職位。
不過,既然陽儀都這么說了,他也不會傻到跳出來反對,讓公孫度直接投降。
他在公孫度的麾下,那是首席大將。
若是到了張新麾下,就是雜魚中的雜魚了。
先試試唄,不行再說。
公孫度素來重視陽儀,見他如此說了,柳毅又沒有反對,便開始詢問有誰可以出使。
陽儀推薦了一個人來。
公孫度令人把他喊來,四人在堂中仔細的商議了一番出使張新的細節。
做完這些,公孫度下令設宴,款待張新使者。
次日,公孫度與張新使者說明情況,讓他帶著自家使者,前往漁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