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韙一聲令下,褒谷大營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李異回到帳中,令心腹親衛(wèi)守在門口,派人去將麾下將校叫了過來。
少頃,眾人來到,一臉疑惑。
這大半夜的,不讓我們回去睡覺,還有什么事?
“諸君。”
李異環(huán)顧眾人,緩緩開口,“我方才得到消息,劉焉敗了。”
“南鄭那邊的五萬大軍,全軍覆沒!”
“?。俊?/p>
“什么?”
眾人聞言大驚失色。
方才他們出營,只是聽令行事而已,并不知道是去接劉焉。
夜色黑暗,劉焉帶的人又少,目標(biāo)不大。
他們看到漢軍騎兵,還以為是出來防備對方劫營的,并未發(fā)覺劉焉已被趙韙接進軍中。
“司,司馬......”
一名小校開口問道:“此話當(dāng)真?”
“不會是敵軍散布的謠言吧?”
“方才趙司馬領(lǐng)我等出去,就是為了接劉焉入營?!?/p>
李異沉聲道:“劉焉狼狽逃回,身邊只剩十余隨從,一輛驢車,乃是我親眼所見,豈會有假?”
眾人恍然大悟。
是了。
若是防備漢軍騎兵劫營,待在營內(nèi)固守豈不是更好,何必要冒著風(fēng)險,出營夜戰(zhàn)?
原來是去接劉焉的。
再加上李異說得有板有眼,連劉焉身邊還有一輛驢車這個細節(jié)都知道,眾人立刻信了。
“這......”
眾人面面相覷,神情憂慮,一時間不知所言。
五萬大軍都敗了,還是全軍覆沒,他們這里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五千人,若是漢軍殺將過來,如何抵擋?
李異見狀開口說道:“諸君能否聽我一言?”
眾人紛紛看向李異。
李異直接丟出王炸。
“我意突襲中軍大帳,擒了劉焉歸順王師,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什么!”
眾人瞪大眼睛。
他們這才反應(yīng)過來,李異方才一直叫的都是‘劉焉’,而不是‘牧伯’。
一名小校下意識的開口說道:“司馬,這,這是犯上,是作亂啊......”
“犯上作亂?”
李異冷笑一聲,“要說犯上作亂,有誰能比劉焉還犯上作亂的?”
“若不是他指使張魯?shù)渷y漢中,截斷道路,還扣押、殺害朝廷使者,意欲圖謀不軌,割據(jù)自立,又豈會引來王師討伐?”
“我等擒了劉焉,正是棄暗投明,順應(yīng)天理,何來犯上作亂一說?”
小校閉上了嘴。
劉焉以下土之士,伐朝廷王師,確實不占大義。
這份不義在蜀軍兵強馬壯,聲勢滔天之時,無人在意。
自古以來,都是成王敗寇。
誰贏,誰才是正義。
如今劉焉大敗,主力全軍覆沒,這份不義若是無人點破,倒還好說,一旦被人點破,就會迅速變成他的催命符。
經(jīng)由李異這么一說,將校們也不得不開始考慮何去何從。
畢竟誰也不想自已的名字跟著一個反賊,被記載在史書上遺臭萬年,受后人唾罵。
不過,劉焉在益州積威已深,他們一時之間卻也無法下定決心。
李異見眾人猶豫,又道:“劉焉殘暴,于蜀中大肆殺戮,爾等當(dāng)有耳聞。”
“益州大族,誰家沒人遭過他的毒手?”
“這其中也有爾等族人啊!
“此番他舉十萬大軍前來,幾乎抽空蜀中青壯,卻一戰(zhàn)盡喪。”
“我等回去以后,百姓恐要家家掛上白綾?!?/p>
“如此殘暴不仁,不忠不義的無能之輩,難道我等還要為他賣命嗎?”
李異說完,按劍看向眾人。
“諸位若愿隨我起義軍,誅逆賊,便立右側(cè),不愿之人,立左側(cè)。”
將校們猶豫片刻,大部分都站到了右邊。
剩下的幾個想了想,也跟著站了過去。
此事事關(guān)重大,一旦暴露,李異必死。
因此李異絕不可能輕易放任他們離開,去向劉焉告密。
若是應(yīng)下,他們或許會被劉焉殺掉。
可若是不應(yīng),估計立刻就會被李異殺掉。
李異大喜,對著帳外喊道:“都進來吧。”
數(shù)十名披甲執(zhí)銳的親衛(wèi)走了進來。
那些最后站到右邊的人心中不由一陣慶幸。
李異果然做了準(zhǔn)備。
“既如此,我當(dāng)與諸位盟誓?!?/p>
李異取過一卷竹簡,迅速寫了幾句話上去。
整軍的命令已下,時間緊迫。
他的本部兵馬要是長時間沒有動作,恐會引起劉焉疑心。
因此他也來不及寫什么華麗的辭藻,只能簡單表達一下殺劉焉的意思,讓眾人過來簽字摁手印。
甲士在側(cè),虎視眈眈。
眾人哪怕不想留下把柄,也不得不乖乖簽字。
已經(jīng)無法回頭了。
李異收好竹簡,讓眾人回去整軍,隨后懷揣利刃,帶著竹簡,來到龐樂帳中。
他麾下的本部兵馬只有千余,縱然有突然發(fā)難的優(yōu)勢,力量也稍顯不足。
若是能拉龐樂入伙,勝算將會大增。
龐樂見李異來到,心中不由有些疑惑。
你這時候不去整軍,來我?guī)ぶ凶魃酰?/p>
李異也不廢話,掏出竹簡甩在案上,讓龐樂簽字。
龐樂大驚失色。
“你,你要......”
李異直接掏出短刀抵在龐樂脖子上。
龐樂與李異素來交好,根本沒有想到好兄弟會突然對他拔刀相向,瞬間受制于人。
“兄弟,失禮了。”
李異在龐樂耳邊低聲將方才的說辭又說了一遍,發(fā)出靈魂拷問。
“劉焉不忠不義不仁,你我兄弟難道還要為他賣命,跟著他遺臭萬年嗎?”
龐樂冷靜下來一想。
你別說,好兄弟說的還真有道理。
“可是......”
龐樂遲疑道:“趙司馬那邊......”
“我此番起兵,只為誅殺逆賊?!?/p>
李異說道:“趙司馬乃是我等恩主,我又豈會對他不利?”
“行,我干了!”
龐樂不再猶豫,立刻簽字。
說到底,他們的主公是趙韙,不是劉焉。
再加上劉焉確實不占大義,又慘敗至此,龐樂簽起字來,行云流水。
“兄弟,對不住了,日后我自當(dāng)設(shè)宴與你賠罪?!?/p>
李異再次告罪,拿著竹簡離開。
龐樂也將麾下將校召集了起來......
蜀軍折騰大約一個時辰,終于整理好了糧草輜重。
趙韙來到中軍大帳向劉焉稟報。
劉焉從張魯老娘的懷里站了起來。
“出發(fā)吧。”
正在此時,一陣喊殺聲傳入中軍大帳。
“休要走了劉焉老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