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
自上世紀末期,香江便讓英國佬給‘租借’。
自此,香江成了外國人去華的前站,也成了內地人去西方國家的必經之路。
更重要的是,隨著西方國家工業化的腳步,大量西方國家的商品,由香江轉運內地。
可以說,香江是大陸連接西方國家的重要港口,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自抗戰爆發以來,西方國家援助國民政府的物資,大部分由香江運往國軍地盤。
在英國佬的治理下,香江成了一座貨物進出口的重要港口,其繁華程度絲毫不遜于上海灘。
上海灘有的,香江也有,比如舞廳、歌廳、電影院、跑馬場、賭場等等。
當然,論人口數量,香江自是不如上海灘。
抗戰爆發之后,大批人士逃難到香江,使香江人口在短短一年多驟然增加到一百六十萬左右。
要知道,抗戰之前的香江,常駐人口只有一百萬左右。
這座貨物進出口的重要港口,在抗戰爆發后,成了許多民主人士的避風港,比如宋先生、比如某些在野黨的領袖、民主人士、下野的軍閥、富商、幫會老大、歌星等等。
時至中午。
一艘客輪緩緩靠岸。
香江這邊的氣溫在10攝氏度左右。
在北方人眼中,此時的香江無疑是春天,甚至比某些地方的春天還暖和一些。
殊不見,碼頭上的行人,穿著長褂、西裝、中山裝,街上的黃包車夫,一個個露出結實有力的臂膀,戴著鴨舌帽,穿的十分單薄。
客輪靠岸后,行人們提著箱子,爭先恐后的下船。
在船上憋了整整兩天兩夜,他們迫不及待想要呼吸一下陸地上的空氣。
人群中。
李季和虞墨卿并排走著。
在他們倆周圍,遍布行動人員。
吳憶梅不動聲色的跟在李季他們身后。
一行人從碼頭出來,李季和虞墨卿來到一家茶鋪門口,坐下喝杯熱茶。
行動人員分散在周圍,密切關注著附近的一舉一動。
香江與上海灘一樣,都是魚龍混雜之地,這里不僅幫會林立,各國情報機構也都在香江秘密設了情報點。
軍統香江站、中統香江站、西北駐香江的情報人員、還有日本陸軍、內務省、外務省、海軍等,在香江各有各的情報網。
除了以上這些,像老毛子、德意志、美利堅、法蘭西等等,在香江也有情報人員。
茶攤上。
李季抿了一口香茶,朝著幾米外的吳憶梅招了下手。
吳憶梅美眸閃過一絲詫異,這兩天,她和李季沒有交流過一句,全程都是打手勢,怎么一下船,他是一點兒都不掩飾了?
不過,她還是邁著修長渾圓的雙腿,朝李季走過去。
“先生有事?”吳憶梅來到李季身邊,輕聲道。
“派人去買飛往山城的機票?!崩罴镜馈?/p>
“票已經買好?!眳菓浢吩缭诔霭l的前一天,派了兩名行動人員提前趕來香江購買機票。
“哦?”
李季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按照現在的飛機票價,從香江到山城,最少要五百法幣,他們這么多人,最少也得兩萬法幣。
據他所知,行動科的經費不是特別充裕。
但吳憶梅能讓手下提前把機票買好……。
“您先坐會兒,我和手下人聯系一下,若是今天能起飛的話,我們今天就走?!眳菓浢份p聲道。
李季點了下頭,若是有今天的票,倒是可以直接飛山城。
反正他在香江也沒事可干,而且,這里是英國佬的地盤,若是某些人把他的身份捅給英國佬,也是一樁麻煩事。
“她是吳科長?”虞墨卿美眸閃過一絲驚訝,李季曾告訴過她,行動科的科長是吳憶梅,但她未見過吳憶梅的廬山真容,沒想到,竟是這般文靜嫻淑的女子。
“不像嗎?”李季端著茶杯,笑問道。
“是有點兒不像。”虞墨卿看著吳憶梅曼妙的背影,心想如此佳人,怎么可能是軍統的行動高手?
要知道,所謂行動高手,也可以理解為殺手,干的都是要人腦袋的活。
“別被她柔柔弱弱的外表給騙了,她可是一個狠人,比你的老長官美人蛇不遑多讓。”李季在她耳邊小聲道。
“是?!?/p>
虞墨卿輕輕點了下頭,心想能干行動的都不是易與之輩。
“一會兒你和她熟悉一下,去了山城之后,你們要多多配合?!崩罴镜馈?/p>
“吳科長是前輩,我會向她多多請教。”虞墨卿輕聲道。
“請教就算了,她那套你學不來?!崩罴镜馈?/p>
“為什么?”
“因為她精通易容,擅使毒針?!崩罴具€有句話沒有說,她殺人的時候不帶眨眼的。
“原來如此?!?/p>
虞墨卿是杭州特訓班畢業的,知道易容這門課程十分復雜,像她這種,只能稱之為化妝。
“她是千面花?”
虞墨卿知道軍統內部,有一名代號千面花的女諜十分厲害,曾以一已之力,潛入日軍駐天津領事館,在日本人的酒宴上一戰成名,而千面花擅長的便是易容與毒針。
李季沒有回答,一般來說,他們一同出來,關于吳憶梅的過往,自是要保密,但虞墨卿不是外人,所以他才把吳憶梅擅毒針和易容的事說了出去,至于其他的……不能再說,這倒不是他對虞墨卿有所提防,而是說的越多她越危險。
干情報這行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一會兒后。
吳憶梅從碼頭的角落走出來,徑直來到李季身邊坐下。
“今天下午四點的機票十二張,剩下的票在明天早上和下午?!?/p>
聞言。
李季考慮了一下,吩咐道:“安排下去,我們先走,剩下的人明天早上和下午再走?!?/p>
“是?!?/p>
吳憶梅輕聲道:“您稍等一下?!?/p>
她起身走向遠處,給手下兩名行動組長各自交代了任務。
大概七八分鐘后。
吳憶梅帶著九名行動人員,護送李季前往香江機場。
他們坐的是輪渡,耗時較短,大概十幾分鐘,來到香江機場附近。
一行人上岸,走了一段路,來到機場候機大廳。
大廳顯得有些冷清,只有二三十人坐在椅子上等著登機。
這年頭的飛機,可不是一般人能坐起的,一張票價高至五百法幣,是三口之家好幾年的花銷。
李季一行人的到來,瞬間吸引了候機大廳所有人的注意。
畢竟一下子進來十幾個人,必然會引起注意。
當然,李季也沒打算隱匿行蹤,否則,他不可能和吳憶梅等人一起走,更不可能走香江這條路。
“站長,有熟人?!眳菓浢纷飞侠罴静椒?,小聲道。
“你去打聲招呼?!崩罴疽稽c兒也不意外,姓戴的得知他要去山城,必會吩咐地方情報站留意他的行蹤。
吳憶梅點了下頭,遂轉身往左邊走去。
在候機大廳西南角,站著兩名男子,穿著中山裝,戴著禮帽,腳下放著箱子,手里拿著報紙,一副等候登機的架勢。
實則他倆是香江站的外勤特工。
這倆人見吳憶梅徑直朝他們走來,頓時有些慌神。
其中一人神情滿是苦澀,心想這倒霉差事,真讓他給碰上了。
“劉先生,好久不見。”
吳憶梅微笑著走過來,聲音如沐春風,似遇到老朋友一般。
“吳小姐,別來無恙。”
劉姓男子苦笑一聲,他和吳憶梅曾聯手執行過暗殺任務,也都在軍統總部行動處任職,彼此間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