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軍委委員兼國防部副主任左擎霄,同樣也是姚家的靠山,提攜姚司令到京市任職的人。
為什么這么說?
那天從姚家離開后,她一直注意著姚家的動向。她發現,姚家人私下去找了左擎霄。
順著這件事深摸下去,姚司令和左擎霄明里暗里的接觸也不少。
左擎霄又是國防部副主任,還真可以幫到姚司令。
何曉白腦瓜確實聰明,她直接找上了左擎霄,告訴她愿意嫁給姚津年,做左擎霄的眼線。
左擎霄對她很感興趣,說:
“你很聰明,但是聽說你的母親和蘇教授鬧得很僵,所以,你在蘇教授那已經失寵了,對嗎?”
何曉白當時心里無比的心虛,但她確實需要蘇明儒徒弟的這層身份,于是一口否定:“師父很疼愛我,我們關系很好。”
左擎霄也給出了承諾:“你婚禮當天,蘇明儒能以娘家人的身份出席,我就當場認你為干女兒?!?/p>
思緒回籠,何曉白忍不住輕輕發抖。
這是她的機會,是她能擺脫過往的機會。
蘇明儒臉上露出抹歉疚的笑:“我來遲了?!?/p>
姚母把他請到上座:“今天就由您當曉白的娘家人?!?/p>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
“這何同志也是個可憐人,被自個兒母親連累了?!?/p>
“蘇夫人也是大度,這種場合都能讓蘇教授來,反正換我,我是做不到?!?/p>
“是啊,不過有蘇教授在,何同志就有個撐腰的?!?/p>
蘇明儒發誓,這是他幫何曉白的最后一次。
這次結束,他們的師徒情誼也就到此為止了。
姚司令滿面笑容的把左擎霄也請上臺。
“今天,還有個喜事需要向大家伙宣布?!?/p>
左擎霄清了清話筒,正準備說話。
轟的一聲——
禮堂的大門直接被踹開了。
楚家人像沙丁魚罐頭似的一股腦涌了進來,緊隨其后的就是泣不成聲的楚萍。
眾人摸不清是什么情況?
蘇明儒面上一慌,先聲奪人:“萍萍,你也是來道賀的吧,之前不是說有事要忙,不想來,我就知道你是口是心非。”
“你是何曉白的師母,這么重要的日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p>
他說話又急又快,又拼命給楚萍使眼色,希望她能在這么重要的日子能稍微忍一忍,顧全大局。
楚家大姐氣得眼冒金星,掄起一把凳子就向臺上砸去,差點砸到旁邊的左擎霄。
“蘇明儒你個狗日的沒良心,這就是你說的去建國飯店打飯,打到人家婚宴上來了?”
此話一出,臺下嗡嗡作響。
“感情蘇教授是自己偷溜出來的?”
“我就說蘇夫人怎么可能一點意見都沒有,畢竟那是那啥的……嗯女兒。”
何曉白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媽媽的不對,可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話能不能放明天說?!?/p>
楚家二嫂沖上去抓住何曉白的頭發:“無恥的賤皮子!你媽裝模作樣,你也子承母業,一點不差?!?/p>
“還想結婚,今天這婚都別結了!”
這下像是某種信號,楚家人全部下場,徹底鬧起來。
姚家人使出吃奶的勁兒去攔,又拼命給旁邊的姚津年使眼色。
姚津年全當看不見,往旁邊一坐,咕嘟咕嘟往嘴里灌茶水。
最能打的喝茶去了,姚司令又自恃身份,沒親自下場。
姚家人被撓的臉上西一道東一道,何曉白被揍的最慘,楚家大姐邊打邊罵:
“破壞別人家庭的賤蹄子!你和你他媽一個死樣,離不開男人,蘇明儒是你爹嗎?你爹還沒死呢吧?!?/p>
旁邊人沖上去一起勸:“趕緊停手,左主任也在呢?!?/p>
一聽左擎霄的名號,楚家人總算收斂了。
左擎霄忍不住問:“這是怎么一回事?!?/p>
蘇明儒看到這狼藉一片,心突然很累:“楚萍,我都已經把何曉白逐出師門,就只是想幫他這最后一次,你為什么就不能允許?!?/p>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逐出師門?
聽到這話的人都愣住了,左擎霄唇角落了下去。
楚萍一陣無言,心臟胸腔處一墜一墜的疼,她幾乎是嘶吼著說出這幾句話。
“我以前是那樣的?我該是哪樣的?支持你的工作,在家帶孩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我就該是那樣的?我就該當個傻子?”
“蘇明儒,你對這個心軟,那個善良,為什么不能對我發發善心?我真的快被你逼瘋了!”
蘇明儒心口一顫,他不敢對上楚萍那雙紅腫卻飽含絕望的眼神。
羞愧像滾燙的開水從他頭頂澆灌而下,四肢百骸都被灼得麻木、僵硬。
他想辯解,想說自己并非無情,可那些話對比楚萍字字泣血的控訴,顯得尤為可笑。
這時,一道清晰帶著怒火的聲音傳來:“蘇明儒!”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位老婦人由人攙扶著走來,眾人驚訝。
“季教授怎么來了?”
“她是來給蘇教授找場子的嗎?”
“看樣子不像啊——”
季陶君:“我只問你,你這次來,是你自愿的,沒人脅迫你?”
蘇明儒嘴唇翕動:“沒有?!?/p>
“好,好得很!”
季陶君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氣極了。
“我季陶君一生,自問識人尚有幾分準頭,卻不想老眼昏花,收了你這么個是非不分、薄情寡義的東西做弟子!
“你眼里只看得到旁人可憐,卻看不見身邊人淌血的心!你所謂的‘善心’、‘不忍’,不過是你優柔寡斷的遮羞布!”
她頓了頓:
“從今日起,我季陶君與你蘇明儒,師徒情分就此斷絕!你不再是我的弟子,與崇明一派再無瓜葛!你好自為之!”
“師父——!”
蘇明儒如遭五雷轟頂。
區別于上次的隨口一說,季陶君這一次鄭重多了,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想騙自己都不行。
比他更慌的是何曉白。
今天這么一鬧,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騙子。
為什么這么巧,為什么這樣早!
再差一點,左擎霄就能認她為干女兒。
現在全沒了。
婚禮以鬧劇收場,楚萍終于狠下心提了離婚,蘇明儒這下也不管什么何曉白何曉青了,狼狽的追了出去。
來吃席的人家看足了熱鬧,也都借著各種借口早早離開了,只余一片狼藉。
何曉白呆呆愣愣的坐在地上。
左擎霄看都不看她一眼,一甩手就離開了。
左擎霄一走,姚母關上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