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晴說不下去了。
她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碎。
她猛地從椅子上滑下來,不顧肩傷,噗通一聲跪倒在陸塵腳邊,雙手死死抱住他的小腿,仰起臉,淚水決堤。
“主人!主人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它會啟動!”
“我控制不了它!它就像個定時炸彈!”
“我恨它!我恨他們!求求你!”
“把它挖出來!殺了我都行!”
“把它挖出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語無倫次,那崩潰絕望的樣子,不似作偽。
陸塵低頭看著跪在腳邊,哭得肝腸寸斷的葉晚晴。
她抱著他腿的雙手冰涼,身體抖得厲害。
脊柱里的幽靈皮膚?
組織的定位器和后門?
這倒是解釋了車庫的詭異入侵。
鑰匙老板的手段,果然陰毒骯臟。
他心底那股暴戾的殺意稍稍平復,但警惕絲毫未減。
他彎腰,如同拎小雞一樣,掐著葉晚晴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動作粗暴,迫使她站直。
他湊得很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
“情緒失控?瀕臨死亡?剛才在車庫,你看到什么了?”
“嗯?”
葉晚晴被他提得腳尖幾乎離地,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能吞噬一切的黑眸,巨大的壓迫感讓她窒息。
車庫里的那一幕。
他如魔神般撼動鋼鐵巨獸,力竭后野獸般的喘息,那非人的力量...
瞬間沖回腦海!
那絕對是超越人類認知的禁忌!
她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這才是他真正暴怒的原因!
“我...我什么都沒看見!真的!主人!我發誓!”求生欲讓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急智,她拼命搖頭。
“我嚇傻了!真的!我只看到您...您很生氣...”
“我...我什么都不會說!死也不會說!”
“求您相信我!”
她語速極快,努力傳達著“我懂規矩,我會把秘密帶進墳墓”的卑微訊號。
陸塵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漂亮的杏眼里此刻只有純粹的恐懼,卑微的服從和一絲為了活命而強裝的空白。
車庫里的秘密...
她看到了。
但她似乎更恐懼的是鑰匙組織植入的東西,以及被他徹底拋棄或滅口。
幾秒鐘的死寂,在狹小的隔間里如同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陸塵松開了手。
葉晚晴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勉強扶住了桌子才站穩,劇烈地喘息著。
“很好?!标憠m那股擇人而噬的戾氣收斂了一些。
他拿出一個特制的,帶有屏蔽信號功能的金屬小盒,將那枚碎片和采樣管丟了進去,咔噠一聲合上。
“葉晚晴,你記住?!?/p>
“你這條命,現在是我的?!?/p>
“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我的允許之下?!?/p>
“你脊柱里的那顆定時炸彈,我會想辦法處理掉?!?/p>
“但在這之前...”
“...管好你的眼睛,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命?!?/p>
“再有一次不該看的,不該聽的,不該做的...”
“我會親手把那東西挖出來,然后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p>
不是威脅,是陳述。
冰冷得讓靈魂都凍結。
葉晚晴身體猛地一顫,巨大的恐懼之后,卻是一種扭曲的安心。
他暫時不會殺她!
他還要處理那個幽靈皮膚!
她還有用!
她還能留在他身邊!
“是!主人!我知道了!我聽話!我什么都聽您的!”葉晚晴忙不迭地點頭,眼里恐懼未消,卻又重新燃起那種病態的依賴。
陸塵懶得再看她這副樣子,拉開門鎖,轉身就走。
他剛走出隔間,腳步卻頓住了。
走廊盡頭。
秦羽墨不知何時拄著拐杖站在那里。
夕陽的金輝勾勒出她清冷絕美,她靜靜地望著陸塵的方向,像穿透了時空。
落在他剛從車庫出來時的暴戾,落在他此刻眉宇間尚未散盡的冰冷。
也落在他身后隔間里那個狼狽不堪,眼神癡纏的葉晚晴身上。
她的指間,夾著那個陸塵剛剛從車庫出來時,隨手被她撿到的,帶著汗漬和油污。
屬于葉晚晴的工牌。
上面還殘留著那種極其微弱的櫻花混合電子冷卻液的甜腥氣。
昆侖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秦羽墨什么也沒問。
只是平靜地收回視線,指尖微微用力,那張廉價的塑料工牌在她手中發出細微的哀鳴,隨即被隨意地丟進旁邊的金屬字紙簍里。
“哐當”一聲脆響。
“準備車,去藍灣會所?!鼻赜鹉珜ι砗笕缤白影愠霈F的南宮玄吩咐道。
“約深藍生物的李董?!?/p>
“是,秦總?!蹦蠈m玄應聲,眼角余光掃過走廊盡頭對峙般的兩人,迅速低頭離開。
秦羽墨拄著拐杖,在與陸塵錯身而過的瞬間,她微微側首,清冷的眸光掃過他眉宇間尚未散盡的戾氣。
“車庫的通風系統,該升級了?!?/p>
電梯門無聲合攏,隔絕了那道清冷氣場的余韻。
陸塵站在原地。
通風系統?她看到了監控?
還是...
嗅到了那該死的幽靈皮膚殘留的氣息?
這女人敏銳得可怕。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感覺無形的網似乎收得更緊了些。
三天后。
深夜。
廢棄的東港三號碼頭。
咸腥的海風裹挾著鐵銹和腐敗海藻的氣息撲面而來。
幾盞昏黃的路燈在濃霧中暈開模糊的光團,勉強照亮了堆積如山的集裝箱和銹跡斑斑的龍門吊。
死寂,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單調聲響。
陸塵獨自一人,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蹲伏在一個巨大的集裝箱頂端。
夜視儀下,碼頭深處一艘不起眼的,掛著巴拿馬旗的中型貨輪輪廓清晰可見。
甲板上人影綽綽,帶著精良的武器,警戒異常森嚴。
雷坤的情報很準。
這里不僅是鑰匙組織一個重要的走私節點,更是那個神秘的清道夫級別殺手蝮蛇今晚的交易點。
鑰匙老板的爪牙,必須拔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凌晨一點,碼頭入口方向傳來引擎的轟鳴。
幾輛黑色越野車如同幽靈般駛入,在貨輪不遠處停下。
車門打開,下來七八個身穿黑色作戰服,氣息彪悍的身影。
為首一人,身材高瘦,動作帶著一種毒蛇般的陰柔,應該是蝮蛇。
貨輪上放下舷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