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茶舍”藏在一溜安靜的仿古街深處,地方挺僻靜,私密得很。
史婉婷摸到“雅竹軒”門口,在門前來來回回走了足有五分鐘,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撞得胸口發疼。
最后,她一咬牙,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雕了竹紋的木門。
包廂里飄著茶香,燈光特意調得朦朦朧朧,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味兒。
宋濤已經坐在主位了,穿了件深色休閑針織衫,比在單位里看著少了幾分官派,多了點居家的隨意——
或者說,是那種摘下面具后的松快。
瞧見史婉婷進來,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卻沒馬上吭聲,而是像鑒賞一件剛到手的新瓷器似的,毫不遮掩地、從頭到腳把她掃了一遍。
那眼神黏糊糊、慢吞吞的,像條濕漉漉的舌頭,舔過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挪到被襯衫裹著的細腰上。
再順著裙擺往下滑,在她并得緊緊的小腿那兒停了停,最后才回到她那張嚇得發白的臉上。
那根本不是領導看下屬的眼神。
那是男人打量女人的、帶著明晃晃占有欲的掂量。
史婉婷只覺得像被人扒光了丟在冰窟窿里,渾身每一寸皮肉都晾在那惡心人的目光底下,寒氣從骨頭縫里往外冒。
她幾乎想掉頭就跑。
“小史來了?”宋濤總算開了口,聲音里透著一種吃飽喝足后的慵懶。
他拍了拍自已右手邊的蒲團,“別在門口杵著,過來坐。這兒說話方便?!?/p>
他指的,是緊挨著他自已的位置,近得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史婉婷全身都僵了。
她低著頭,挪到了離他最遠的對面位置,剛想坐下——
“坐那么遠給誰看?”宋濤打斷她,語氣里帶著不容反駁的命令和一絲不快,“怕我吃了你不成?”
“過來,坐這兒?!?/p>
“匯報工作嘛,離近點,聽得清楚?!?/p>
他又拍了拍身邊那個蒲團,動作隨意得像在招呼自家物件。
史婉婷指甲死死掐進手心,掐得生疼,快掐出血印子了。
她不敢不聽,只能一小步一小步挪過去,在他指定的地方直挺挺坐下。
身體繃得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拼命往后縮出一丁點距離,背脊挺得筆直。
宋濤好像滿意了,親自拿起茶壺給她倒茶,胳膊肘“不經意”地蹭過她的手臂。
史婉婷猛地一哆嗦,差點把杯子碰翻。
“嘗嘗,今年的金駿眉,還不錯。”宋濤像是完全沒感覺到她的抗拒。
把茶杯往她跟前推了推,目光卻還是粘在她身上。
尤其在她緊張得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緊緊并攏的膝蓋處多停了幾秒。
“小史啊,工作挺辛苦吧?人都瘦了?!?/p>
“不過,這身衣服……倒是合身。”
他話里話外,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曖昧。
史婉婷雙手死死捧著那杯滾燙的茶,指尖傳來的灼痛感都壓不住心底那股冰涼和惡心。
“謝……謝謝宋局長。”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最近試點工作忙,羅澤凱同志那邊,動作挺快啊?!彼螡蛄丝诓?,語氣恢復了三分領導架勢。
可眼里的熱度半點沒退,“你在辦公室配合他,接觸多不多?他都讓你干些什么具體活兒?”
來了。
史婉婷心一下子揪緊了,按著事先想好的話回答:“主……主要就是整理些材料,核對數據,跑跑腿送送文件?!?/p>
“哦?整理材料?”宋濤身子朝她這邊斜了斜,一股混合著茶香和某種古龍水的壓迫感罩了過來,“都整理些什么材料???”
“有沒有看到些……不太尋常的東西?比方說,走了特殊路子的申請?”
“或者,牽涉到某些老同志比較私密、比較敏感的情況?”
他帶著誘哄和審視的味道,“羅局長新來乍到,勁頭足,可有時候可能……不太講究規矩?!?/p>
“你要是在他身邊,發現什么不合規矩的事兒,得及時跟我通氣?!?/p>
“這才是對工作負責,也是對你自已的保護,明白嗎?”
他這不光是打聽,這是要她當眼線,盯著羅澤凱的一舉一動。
史婉婷的心直往下墜,嘴唇動了動:“我……我就是按吩咐做事,沒看到什么特別的……”
“呵呵,”宋濤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包廂里顯得特別刺耳。
他不再掩飾,目光更加放肆地在她臉上、脖子上、胸前掃來掃去,像在掂量一件貨品的成色。
“小史,你是個聰明姑娘,就是太實誠?!?/p>
“在機關里頭,光會埋頭干活可不行,還得會看事兒,會來事兒?!?/p>
他頓了頓,身子又湊近了些,幾乎能聞到他呼吸里那股茶氣。
“我看你在辦公室,當個臨時工,干點雜活,太委屈你了。”
“這么著吧,”他語氣變得體恤又果斷,“羅澤凱現在抓試點,千頭萬緒,身邊缺個得力人手?!?/p>
“我考慮了一下,你先調過去,給他當一段時間的秘書。”
史婉婷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秘書?
給羅澤凱當秘書?
宋濤看著她驚愕的樣子,似乎很受用,嘴角咧開一抹算計和掌控的笑:
“這個崗位,接觸核心工作多,鍛煉人?!?/p>
“更重要的是……”他話頭一轉,眼里的色欲和脅迫幾乎要滴出來,“你在他身邊,既能‘配合’好他的工作,也能讓我更方便地……了解你的‘表現’?!?/p>
“表現”這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是啥意思再清楚不過。
“只要你‘表現’得好,”宋濤的聲音帶著蠱惑和不容商量的壓力,“讓我滿意,讓我看到你的忠心和懂事?!?/p>
“等時機到了,我給你解決轉正問題。”
“以一個秘書崗轉正,名正言順。”
“怎么樣?”
他用一個看似“提拔”的崗位,把她更緊地拴在羅澤凱身邊,同時也把她拉到自已更直接的控制和索取之下。
秘書身份是魚餌!
轉正是吊在驢前頭的胡蘿卜!
而“表現”和“滿意”,就是她必須付出、充滿屈辱的代價。
史婉婷渾身發冷,血好像都凍住了。
她看著宋濤那張混合著權勢、欲望和冷酷的臉,心里透亮: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交易。
用她的身體、她的尊嚴、她將來的職業身份,去換一個“轉正”的空頭支票。
她能說不嗎?
說“不”的下場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