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月波市,城東,萬福商貿(mào)城。
這里是全市最大的小商品批發(fā)市場,人流如織,摩肩接踵,是扒手們最喜歡的“黃金漁場”。
兩輛不起眼的依維柯停在市場外的路邊。
車里,十幾名反扒隊員神情肅穆,眼神里帶著朝圣般的狂熱,看著坐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
他們的“臨時副隊長”,陸誠。
經(jīng)過黑水巷一夜的洗禮,他們已經(jīng)徹底淪為了陸誠的“迷弟”。在他們眼里,陸誠已經(jīng)不是人了,是神,是賊界的克星,是行走的KPI收割機。
“行動。”
陸誠戴上墨鏡,吐出兩個字,推門下車。
十幾名隊員立刻魚貫而出,分成數(shù)組,散入人群,但他們的目光和耳機,始終鎖定著陸誠。
他們已經(jīng)不需要自己去尋找目標了。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等陸隊發(fā)號施令,然后沖上去,捆人,帶走。
當一個工具人,當?shù)萌绱诵母是樵福踔吝€有點小激動。
陸誠漫步在喧囂的市場里,第一人稱視角再次開啟。
指揮中心的大屏幕前,周銘和方偉等人,又一次端起了茶杯,準備欣賞這場即將到來的“教科書式”表演。
只見陸誠的腳步不快,眼神掃過一個個攤位,一個個路人。
【蒼蠅捕手】的范圍內(nèi),綠點閃爍。
他走到一個賣手機殼的攤位前,拿起一個手機殼假裝端詳。
旁邊,一個穿著夾克的男人正擠在人群里,假裝挑選商品,一只手卻悄悄伸向了旁邊一位女士的背包。
他的動作很隱蔽,用自己的身體和手里的購物袋作為掩護,眼看就要得手。
就在此時,陸誠頭也不回,反手一抓。
“啊!”
夾克男發(fā)出一聲慘叫,他那只作案的手,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手腕傳來鉆心的劇痛。
“這位女士,看看包里少東西沒有。”陸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人的耳朵。
那名女士一愣,連忙檢查背包,隨即臉色一白:“我的錢包!”
話音未落,陸誠手腕一抖,一個粉色的錢包從夾克男的袖子里滑了出來。
人贓并獲!
“帶走。”陸誠松開手,頭也不回地說道。
兩名隊員瞬間從人群里鉆出,一左一右,熟練地用扎帶將夾克男雙手反綁,押向車里。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不到十秒。
周圍的商家和顧客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只看到一個“小偷”被閃電般制服帶走,留下一個戴著墨鏡的帥氣背影。
“臥槽,好帥!”
“剛才那是警察?反應也太快了吧!”
指揮中心里,眾人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開胃菜。”方偉評價道。
果然,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萬福商貿(mào)城上演了昨日黑水巷的翻版。
陸誠就像一個幽靈,在人群中穿梭。
他指出一個正在假裝打電話,實則用手機反光觀察目標的男人。
他揪出一個假裝問路,趁機碰撞偷竊的老手。
他甚至在一個賣襪子的攤位,讓老板娘把藏在襪子堆里的十幾部手機都交了出來——那老板娘是個銷贓的。
理由?
“你點錢的時候,拇指和食指捻鈔票的動作,不是生意人的習慣,那是常年數(shù)賊贓練出來的。”
老板娘面如死灰。
抓!抓!抓!
依維柯的車門,又開始了它忙碌的一天。
負責押送的隊員已經(jīng)麻木了,他們現(xiàn)在思考的不是怎么抓賊,而是扎帶還夠不夠用,車里的空間還夠不夠塞。
與此同時,一些隱秘的角落里。
一些“同行”目睹了這神鬼莫測的一幕幕,嚇得冷汗直流,悄悄地收起了作案工具,溜出了商貿(mào)城。
他們拿出手機,開始在各個群里瘋狂發(fā)送消息。
“別來萬福!條子瘋了!有個戴墨鏡的,是閻王爺!看一眼就知道你是賊!”
“跑!快跑!‘鬼手陳’就因為多看了別人錢包一眼,人沒了!”
“這不是反扒,這是定點清除!!”
恐慌,比病毒傳播得更快。
而在另一座城市,一間豪華的茶館里。
一個被稱為“龍哥”的中年男人,正悠閑地品著上好的普洱。他是皖省盜竊界的“北派宗師”,手下門徒眾多,勢力盤根錯節(jié)。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看了一眼,是手下發(fā)來的關(guān)于月波市的“警情通報”。
“閻王爺?定點清除?”
龍哥不屑地笑了笑,將手機扔在桌上。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廢物,被一個小警察嚇成這樣。”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熱氣。
“讓他鬧,鬧得越大越好。正好,也讓月波市那幫南派的廢物知道,誰才是這片地下的王。”
第三天。
太陽照常升起,但月波市的地下世界,卻已是黑云壓城。
如果說第一天黑水巷的覆滅,只是在小圈子里投下了一顆炸彈;那么第二天萬福商貿(mào)城和長途客運站的“清洗”,則無異于一場覆蓋全市的核爆。
“警界活閻王”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月波市所有陰暗的角落。
傳說,他不用證據(jù),看你一眼,就能斷定你是不是賊。
傳說,他能看穿你所有的偽裝,無論你是假裝打電話,還是假裝問路,在他面前都如同裸奔。
傳說,他下手狠辣,動作快如閃電,被他盯上,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這些傳說,九分真,一分更真。
恐慌,終于從線上蔓延到了線下,演變成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逃亡。
清晨的月波市,不再有宿醉的青年游蕩,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拉著行李箱,行色匆匆的身影。
公交車上,那些平日里眼神游移、伺機而動的手,此刻都緊緊地抓著扶手,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各大商圈、地鐵站、火車站,那些曾經(jīng)的“工作崗位”,如今變得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兄弟,不干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在車站門口,碰到了一個“老熟人”。
“干個屁!”那人壓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驚恐,“你還敢干?沒聽說嗎?‘插針李’昨天在公交車上,手剛抬起來,人都沒碰到,就被兩個便衣從車上薅下去了!這些天條子的反扒行動,都是那個‘活閻王’帶隊的,特別能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