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開價不離譜,王要多少,元城巡撫就得給多少。
否則孟書儀的尸體,可就不止在陽城游街示眾了。
必是要在大周游街一圈,載入史冊,千古留名才罷休的。
元城已經死了一個總兵,又被大鬧一場,但凡元城巡撫還想自已位子坐得穩,王的錢,他就得還!
溫軟深思一瞬,贊許地看了眼追風:“追風,最得本座之心,此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是!”追風含笑拱手。
秦弦皺起眉看向他。
追風最得王心?
那他算什么?
“妹妹!”
他拉住溫軟的手,還沒說什么,卻被慈愛的王打斷:“昨兒個,你說本座幾歲來著?”
秦弦想了想:“妹妹四十……四十……”
看著面前大眼珠子里猛然迸發出的惡毒威脅,秦弦嚇得一抖,不知道自已哪兒說錯了——難道是把妹妹的年紀說太小了?
他正要再往上加二十歲,腦子忽然一陣眩暈,天旋地轉的。
溫軟眼神微變,在他倒下前,連忙穩穩接住,奶音罕見的急切:“弦啊,你怎么了!”
秦弦倒在她懷里,掙扎著,在暈倒前,說完了最后一句話:“妹妹……六十歲……”
“……”
溫軟咬牙切齒,但到底擔心穩占上風,忙一邊叫無生,一邊將秦弦扛進主帳。
秦九州等人臉色也都不好看。
“難道是中了毒?”他聲音極沉。
“赫連祁!”二皇子也焦心不已,“他那種色胚子,已對六皇弟起了色心,恐怕什么下三濫手段都使的出來,我們……我們太草率了,不該叫六皇弟跟去的。”
秦弦有多美,就有多蠢,縱然全程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也難保不會被赫連祁得手下藥。
即使剛聽到他們美人計成功的好消息,二皇子此刻還是后悔不已。
“是本座的錯。”床邊,溫軟摸著秦弦發紅的臉,低沉的奶音滿是自責,“都是……本座的錯。”
帳內的氣氛沉重不已。
人人都在暗罵自已,怎么就能叫弦中了毒呢?!
無生進門后看到這一幕,又見床上的秦弦閉目不醒,臉色發紅,心里一個咯噔,忙快步走來。
幾個軍醫也被追雪一起薅來了。
“師父!”
不等無生開口,溫軟就連忙讓開位置,叫他診脈:“快來給弦兒看看,他……他的毒,究竟需要怎么治。”
王聲音哽咽,又帶著三分憤怒與恨意。
赫連祁!!!
等著的!
無生一搭脈,瞬間愣住了。
臉上的慎重漸漸消失,但看到所有人都滿臉悲痛后悔,他又不確信的繼續探脈,唯恐自已沒診出來。
這一耽擱,時間就長了點。
漸漸也叫眾人都心里打鼓,眼眶微紅。
溫軟更是忍不住撲上前,摸著弦頭,哽咽痛哭:“本座不治你胡言亂語的罪了,弦兒……無論你說什么,本座都原諒你,你是本座最愛的崽兒啊……啊啊啊……”
王哭得打了個嗝。
無生欲言又止:“師父,六殿下他……”
“怎么治,你說!千年人參本座有,奇珍異寶也有!你要什么藥材,本座都能給你!”
無生看著眼前崩潰傷心的胖臉,沉默一下:“他只是睡著了。”
“本座都給你,都給你……”溫軟撲在床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瞬后忽然反應過來,“什么?”
無生嘆了口氣:“六殿下一夜未睡吧?他本性嗜睡,睡與醒都定時定點,昨夜應是打亂了睡意,這時候便撐不住睡著了。”
臉紅?
那是睡的太香了。
溫軟眼淚還掛在胖臉上,慘兮兮的。
但整個人迅速冷靜了下來。
秦九州等人也面面相覷,有些沉默。
秦弦是從小養成的好習慣,每日哪時睡,哪時醒,那是無比規律,還是在溫軟回來后才帶的他偶爾打破習慣。
但那點影響根本不算什么,昨夜……恐怕是頭回一夜未睡還騎馬狂奔,給弦累著了。
回營后,弦自覺到了安全地方,睡意自然襲來。
“年輕就是好……”二皇子尷尬地輕咳,“倒頭就睡。”
秦九州微微點頭。
絕口不提什么中毒了。
眾人都回過神來了,只有眼淚還掛在臉上的王無比尷尬,不上不下。
“無生,弦兒真的沒病?”她瞇起眼睛。
“弦兒昨日周旋于赫連祁三人之間,大喜大悲,后來又連夜趕路,他怎會沒事?大膽無生,你是想欺君嗎?!”
無生欲言又止,被追風悄悄撞了一下后,還是無奈道:“六殿下的確有些乏累過度,貧僧開一副安神藥,給他穩穩吧。”
要說真沒問題也不至于,昨天弦不知道劇本,被嚇得真情實感,就算知道自已人在暗中保護,也難免驚恐。
倒不是非要嚇他,而是本色出演比他自已的演技更真許多。
元城總兵和曹副將可不是赫連祁那種沒腦子的,若心中有疑,他們絕不會貿然動手。
所以弦受驚也是真受驚了,只是事過就罷,沒多少影響。
幾口安神湯就夠治這點驚嚇了。
“本座就知道!”溫軟冷哼一聲。
她掃過無生,又掃過幾個木頭樁子似的軍醫,奶音倏而一厲:“今日,本座就要看到弦兒安然無恙,若他有半分不測,本座定要你們陪葬!”
終于輪到這句臺詞了!
她神情更加高傲,眼神更加冰寒,還隱隱帶著三分邪魅霸道。
無生沒什么反應,但嚇到了軍醫們。
幾人瑟瑟發抖,眼神驚駭。
“別怕。”玄影低聲安撫,“逗你們玩兒呢,白雪大王……這兒,懂吧?”他指了指腦子,滿臉高深。
腦血栓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