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暫時不想離婚了?!?/p>
陳粟垂下眼瞼,“你之前不是說,我所有顧慮的事情都不會發生,我可能做不到一個像正常妻子那樣,甚至沒辦法懷孕,有可能還會成為你的累贅,如果……這些你都能接受的話,我想,我應該也沒什么好怕的?!?/p>
其實早在瞿柏南之前跟陳粟說了那段話后,她就已經心軟了。
只是沒找到機會。
現在雖然時機不對,但她還是說了。
過往那些糾結,在此時此刻這樣的氛圍里,仿佛被定格。
陳粟許久沒等到瞿柏南說話,以為他后悔了,于是剛準備開口,就被抱住了。
“你這次答應,我不會再給你反悔的機會了。”瞿柏南認真的看陳粟。
陳粟睫毛顫了顫,一瞬間心跳如擂鼓。
這是她重逢后第一次,這么認真的,說出自已的想法。
她其實也怕自已會后悔。
怕自已牽連他,成為他的累贅。
可他都不怕,她或許……真的可以勇敢一次。
“不后悔。”
她微笑,“只要你決定好就行。”
瞿柏南臉上的笑容,瞬間浮現起來。
他寵溺的摸了摸陳粟的腦袋,“餓了嗎?想吃什么?我讓傭人給你做。”
“算了,我親自做吧?!?/p>
瞿柏南起身,“我做好飯喊你,你先休息?!?/p>
說完,瞿柏南就下樓了。
陳粟看著瞿柏南的背影,內心深處仿佛被什么東西給激中,久久難以平靜。
她忍不住歡喜雀躍,多年來壓抑的情緒,在此時得到了突破。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無止境的慌亂。
突然,手機響起。
陳粟接通,是個陌生號碼,“哪位?”
“陳小姐,我是畫展的主辦方,”對方隔著電話道,“下午畫展正式開始,您的畫我們的人都已經搬好了,您什么時候過來?”
陳粟這才想起,自已還有畫展要舉行。
她拍了拍額頭,“我吃完飯過去,大概一點。”
“好的,那我們在畫展現場等您。”
陳粟掛斷電話,整個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她真的……可以跟瞿柏南好好生活下去嗎?
但是為什么,她心里總覺得不踏實呢。
那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就像是有一根線把她拉扯著,每次當她想要平穩生活的時候,那根弦總是會把她重新拉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安撫自已,“陳粟,你冷靜一點?!?/p>
“既然已經決定,就給自已一次機會。”
“你所想象的未來,都不會發生?!?/p>
如此說服自已后,陳粟彎腰坐在床邊,發呆。
半個小時后,瞿柏南端著做好的早餐走進臥室,他看著穿著單薄衣衫,站在落地窗前的陳粟,臉色明顯沉了下來。
“穿這么薄還站窗戶邊?”
他拿了沙發上自已的外套,走過去披在陳粟身上。
陳粟回頭,猝不及防撞進瞿柏南懷里。
瞿柏南見狀,索性把陳粟直接橫抱了起來,放在了沙發。
他把筷子遞給她,“先吃飯。”
陳粟看著茶幾上放著的美味飯菜,心里雖然沒什么胃口,但卻還是露出笑容。
她接過筷子,低頭吃飯。
這大概還是四年后重逢第一次,他們兩個人如此溫和的,心無旁騖的在一起吃飯。
“對了,”吃飯的時候,瞿柏南道,“今天是你畫展,我晚點幫你延期,你就不去了。”
“為什么要延期?”陳粟蹙眉。
瞿柏南臉色陰沉無比,“你現在這樣,怎么去參加畫展?”
陳粟抓著筷子的手收緊,“可是畫展是齊老先生給我準備的,這場畫展說什么我都必須參加,不能延期?!?/p>
藝術圈有含金量的畫展,寥寥無幾。
這次的畫展就是其中之一。
她必須去。
瞿柏南嘆了口氣,“去可以,但是得我陪你一起去。”
陳粟抿唇,“可以啊,如果你下午沒什么事的話。”
瞿柏南勾唇,“這可是你跟我和好后,第一次亮相,有沒有事我都必須去,更何況你現在身體還沒好?!?/p>
吃飯完,瞿柏南特地給陳粟選了一條米白色的裙子。
陳粟穿上后,兩個人仿佛回到了四年前。
去畫展的路上,陳粟猛的想起,之前自已在醫院被捐獻的事。
“對了,姜明珠醒來了嗎?”
瞿柏南嗯了一聲,“醒了,姜夫人訂了下午的機票,包送姜明珠出國。”
姜奶奶不放心,甚至直接包下來了一整架飛機。
陳粟臉色明顯僵了下。
她轉頭看窗外,不自然道,“我原本的外周血采集捐獻,改成穿刺的原因,查清楚了嗎?”
如今科技發達,捐獻干細胞不一定非要用傳統的穿刺。
可偏偏,醫生就是給她做了穿刺。
她追問,“是姜文森搞的鬼嗎?”
“不止,”瞿柏南臉色明顯暗了下來,“他還找人拿了超劑量的麻醉類藥物,如果注射成功可能會損傷大腦皮層,會有變成植物人的風險?!?/p>
如果不是他出現的及時,后果不堪設想。
陳粟呼吸一緊,整個人后知后覺,才意識到自已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她不自然抓緊了安全帶,“姜文森現在在什么地方?”
“我已經報警了?!?/p>
瞿柏南扶了扶眼鏡,“相關證據我也已經提供給了警方,具體的就看他們怎么做了?!?/p>
陳粟愣了兩秒,看向瞿柏南。
瞿柏南寵溺的微笑,“怎么了?”
陳粟搖頭,“沒什么。”
她只是突然覺得,或許其實瞿柏南之前說的,是對的。
她的確是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他保護在羽翼下,當個米蟲。
可這樣,她真的會開心嗎?
如果是四年前,她會。
但是今天……
下午三點,陳粟和瞿柏南抵達畫展現場。
兩個人剛進去,一抹纖細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旁邊樹蔭的拐角。
姜明珠穿著襯衫,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整個人看起來虛弱無比,但眼神卻陰狠的看著畫展門口上的豎幅。
上面陳粟的臉,格外清晰。
“陳粟,明明是你搶走了我的一切,為什么所有的好處都是你的!”
她咬牙,眼神陰狠,“這場畫展,我是不可能讓你舉辦成功的!你就等著被千夫所指吧!”
姜明珠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