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腦袋嗡嗡作響,隨后搖頭,“不可能,粟粟沒跟我說過這件事。”
“她不跟你說,是因為在乎你的感受。”
姜老爺垂下眼瞼,嘆了口氣,“粟粟出院后沒多久,我就已經查到了車禍發生的原因,我本來是想跟明珠當面對峙的,沒想到粟粟卻先一步對明珠動手了。”
這也就是為什么,當初姜明珠被趕出姜家,姜老爺會直接同意的原因。
姜夫人仿佛失去全身力氣,跌坐在地。
“我究竟做了什么……”
她眼眶瞬間紅了起來,聲音哽咽到渾身都在抽搐,“我竟然讓粟粟,給害死自已孩子的人捐獻……”
姜夫人錯愕不已,回過神后起身往外走,“我要去找粟粟。”
她匆忙往外走,走到門口只看到邁巴赫的后尾燈。
……
瞿柏南把陳粟帶回了淺水灣,并且喊了醫生過來,給她做全身檢查。
“目前情況還行。”
醫生嘆了口氣,“只是抽取干細胞的方式過于粗暴,后期一定要好好調養,不然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瞿柏南看著躺在床上的陳粟,心里后知后覺的害怕。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已再來晚一點,后果會怎樣。
會不會,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陳粟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她睜開眼,發現自已正躺在淺水灣臥室的床上。
屋內窗明幾凈,外面正在下雪。
床頭的手機不厭其煩的震動,她伸手拿起,發現是姜夫人打來的電話。
她猶豫片刻后,接聽。
“粟粟!”電話對面,姜夫人的聲音著急不已,“你可算是接電話了!真是急死我了!你現在人在哪兒?跟瞿柏南一起在淺水灣嗎?”
陳粟拿著手機,覺得自已后腰的位置隱隱作痛。
針管扎進身體的記憶,歷歷在目。
她不由自主的抓緊了手機,“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姜夫人察覺到陳粟語氣里的冷漠,明顯愣了下,有些無地自容。
“粟粟,對不起。”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我現在說什么,都彌補不了你的傷害,你放心,等姜明珠醒來后,我一定會把她送出國的。”
陳粟閉了閉眼,“之前說的錢,記得打給我。”
姜夫人聽到陳粟回答,松了口氣,“我已經讓人打給你了,你看卡里就知道了。”
陳粟打開手機的銀行app,果然看到了里面到賬的錢。
三個億出頭。
她還真是把自已的干細胞,賣了個好價錢。
陳粟仰頭強忍著眼眶的酸澀,平靜道,“我收到了。”
“沒什么事,我掛了。”
“粟粟!”電話對面,姜夫人補充道,“那個……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到我和你爸,你放心,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瞿柏南那里休息,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爸接你回去。”
陳粟想說不用接,可話到嘴邊還是什么都沒說。
她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陳粟盯著銀行卡的余額,緊繃的精神徹底在此時此刻松開。
有了這些錢,她和瞿柏南就算兩清了吧?
他應該就不會誤會了。
下定決心后,陳粟收回手機,起身往外走,可后腰處劇烈的疼痛,還是讓她控制不住整個人朝后倒去。
她狠狠摔倒在地上,膝蓋撞到床頭柜,鮮血很快滲了出來。
聽到聲音的瞿柏南沖進門,看到陳粟臉色驟變。
“粟粟!”
他快速跑上前,把陳粟抱了起來。
他看著陳粟膝蓋上的傷口,臉色明顯沉了下來,“怎么回事?走個路也能摔倒?”
陳粟沒想到瞿柏南會突然進來,她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我……我也不知道……”
她下意識抱住膝蓋。
瞿柏南看著陳粟的手都摁在了膝蓋上,但是她卻好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陰沉著臉,從旁邊的置物柜里拿出藥箱,幫陳粟處理傷口。
期間,陳粟一言不發。
瞿柏南察覺到不對,“你感覺不到疼嗎?”
陳粟搖頭,“不是很疼。”
應該說,根本不疼。
以往一般情況下只要摔傷,她都會疼的皺眉,但是這次她竟然沒太大反應。
瞿柏南只當陳粟沒反應過來,放緩了上藥的動作。
“好了,”上好藥,瞿柏南合上藥箱,“這段時間你哪里都不準去,就在這里好好休息,先把身體養好再說。”
陳粟眨了眨眼,哦了一聲,破天荒沒有掙扎。
她拿起自已的手機,“對了,之前我說要還給你的錢,我湊齊了,是直接轉給你,還是打到你公司的公戶?”
瞿柏南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你哪里來這么多錢?”
陳粟的公司在市面上,遠超四個億。
但是她不可能把公司變賣。
陳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她抿唇,“反正我湊夠了就行了。”
“你不說話,我就打到你私下的卡號上了。”
見瞿柏南不說話,她點開銀行賬號,給瞿柏南轉賬。
輸入密碼的時候,瞿柏南搶走她的手機,滅屏后丟到一旁床頭柜。
“我說過,我不缺錢。”
他蹙眉,臉色明顯難看起來,“之前你說你要重新考慮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你所謂的考慮,就是給我還錢?”
瞿柏南覺得自已要被氣死。
陳粟愣了兩秒,抿唇,“我只是……希望跟你之間沒這么多的金錢來往。”
瞿柏南笑了,“然后呢?”
陳粟完全沒聽出來瞿柏南話里的言外之意,她垂下眼瞼。
“我不喜歡欠別人太多東西,尤其是你。”
瞿柏南直接呵了一聲,起身,“好,既然這是你的結果,我接受!”
他似是在賭氣,怒氣沖沖起身往外走。
陳粟懵了兩秒,“你去哪兒?”
瞿柏南往外走的腳步停下,回頭看了一眼,“你都要跟我離婚了,我去哪里重要嗎?”
陳粟蹙眉,“誰說要跟你離婚了?”
瞿柏南瞳孔猛的一顫,“什么意思?”
陳粟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瞿柏南以為她還錢,是想跟他劃清界限。
“我給你還那四個億,是因為我不想欠你。”
她蹙眉,“因為,我暫時不想離婚了。”
瞿柏南差點以為自已聽錯了,內心說服了自已足足三遍,才確定自已沒聽錯。
他滾了滾喉結,走到陳粟面前,“你能再說一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