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趕緊循著那晃動的樹林快步走過去。
來到了樹林里面,先是見到了小虎,這家伙也已經快累趴了,嘴里咬著繩子,四肢都在打顫,而繩子的另一端,則拴著一位女尸的腰,頭發凌亂,只有一只鞋,衣服劃破了不少,渾身全是淤泥和草根,臉部血跡和泥交織,已經完全看不清楚她原來的樣子。
還好。
我本來以為如此高的山崖摔下去,怎么著也變成了一灘肉泥。
可現在看來,她應該是摔到了淤泥上面,內臟受了重傷而亡,四肢倒還算完好。
“哇呀!”
瞅見女教師的尸體之后,米魯老巫師似乎受不了打擊,竟然人癱軟,腳下一個趔趄,暈了過去。
幾人驚呼一聲,趕緊將他給扶起來。
廖小琴給他掐人中,拍胸口。
好一會兒之后,米魯老巫師嘴里吐了一口血痰,才緩過勁來。
老頭開始嗚嗚哭泣,極為悲傷。
我感覺有些奇怪,女教師與米魯老巫師非親非故,哪怕是同一個村的,感情再好,怎么至于如此激動。
廖小琴說:“老先生,人死不能復生,現在得趕緊將她給帶回村里去。”
呼查趕緊翻譯給他聽。
米魯老巫師聽了這話,方才止住了哭泣,從地上起身。
本來尋思人已經找上來了,現在家屬不在,只能我們幾人辛苦一點背她下去。
可誰知道,米魯老巫師卻擺了擺手,一臉悲愴,自己走過去,將女教師的尸體背了起來。
呼查連忙跟他說了幾句,意思是他年紀太大,不要摔跤了,通知村里人來背,或者說讓其他人幫忙背下去。
可老頭非常倔,硬是要自己背。
我們面面相覷,但也只得隨他。
米魯老巫師背著尸體,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山下走去。
有時我們看他趔趄要摔倒,在扶穩他的時候,乘機說讓他歇一會兒,由我們來,可老頭卻說什么都不干。
到了山腳下的時候,有幾位沒回家歇息的村民,見到了情況,趕緊招呼人跑了過來。
村民要幫米魯老巫師,但他還是沒讓,硬是一步一步將女教師的尸體給背回了她家。
此刻天色已經蒙蒙亮,剩下的事,我們也幫不上什么忙,便回住的地方休息。
路上,廖小琴對呼查說:“呼查先生,你看能不能暗中打聽一下,米魯老巫師與女教師到底什么關系。”
看來廖小琴與我觀察的情況差不多,也對此很疑惑。
呼查聞言,愣了一下。
“應該沒啥關系啊,就是鄉里鄉親而已......廖小姐,你們打聽這個做什么?”
廖小琴笑了一笑。
“純屬好奇。”
呼查點了點頭。
“好!天亮之后,我找村里的老人打聽一下看看。”
回到住的地方,我們都累極了,倒頭便睡。
也不知道一覺睡了多久,我被憋醒了,抬眼一看,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廖小琴正站在床邊,捏著我的鼻子,俏臉鄙夷。
“你是豬嗎?睡起覺來沒完沒了?”
“我身體還在發育,需要睡覺來分泌生長因子。”
“你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不是......你叫我起來干嘛,難道就為了懟我兩句?”
廖小琴搖了搖頭。
“我沒那么無聊,呼查打聽到了情況。米魯老巫師其實不是本村人,多年之前,他在外面與人結了怨,逃到這個村莊來的,當時身體已經奄奄一息,一對寡母孤女救下了他,一口一口油茶將他給喂活兒了。”
“后來,米魯老巫師就住在了這對寡母孤女家,幾年之后,他與這位守寡的女人產生了感情,兩人結了婚,把她的女兒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看待。這個女兒,就是死去的女教師了。本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可三年之后,平靜被打破了。你猜猜,出了什么事?”
我撓了撓頭。
“米魯老巫師又與女教師產生感情了?”
廖小琴一聽,抄起旁邊的書本,拍了我一下頭。
“你變態啊!他比女教師大三十多歲,虧你想得出來!”
我滿臉無語。
“那你直接說唄,我上哪兒猜去?!”
廖小琴向我解釋。
“后來那女人的丈夫回來了......”
我趕緊打斷。
“等等!不是說女人守寡么,你在跟我講鬼故事?”
廖小琴搖了搖頭。
“母女以及村民,一直以為她的丈夫死了,可事實上并沒有死,她丈夫常年在外面跑船,染上了賭博,欠下重債,跑外地躲債去了,但同船的老鄉都以為他跳海死了,所以產生了誤會。”
“男人回來之后,見到自己的妻子和米魯老巫師結了婚,勃然大怒,掄起殺豬刀,一刀殺了女人,然后又跑了。”
“米魯老巫師非常愧疚痛苦,覺得不僅對不起自己的女人,也對不起她的女兒,便離開了那個家,從此一個人遠離村莊住著。在他的心里,一直將女教師當親生女兒看待,始終默默關心著。”
“只不過,女教師看到米魯老巫師就想起家中的悲慘往事,不太搭理他。這事情,村里老一輩的人都知道,但大家心照不宣,從來不提起。”
我恍然大悟。
難怪女教師去世,米魯老巫師那么悲傷。
在他心中,女教師可能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牽掛的人。
半晌之后。
我問廖小琴:“你的意思,因為這次我們找出了女教師的尸體,有可能米魯老巫師會給我們破法?”
廖小琴點了點頭。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會!”
我問:“為什么?”
廖小琴回道:“女人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