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白虎停下腳步,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不過,你是主人的什么人?”
“男人。”殷無離聲音平淡,仿佛再說一個非常肯定的回答。
“沒有這么簡單。”白虎眼眸微縮:“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懼意。”
“是嗎?”殷無離淡笑,忽然間,一股強大的威壓朝著白虎席卷而去,白虎身身形猛地一顫,眼中滿是驚愕。
“你…你是…”白虎瞳孔放大:“這氣息威壓…你不是人…你是天…”
“不需要說出來。”殷無離直接打斷了它的話:“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你身為瑞獸,跟著她,也能夠加強她的運氣,而我只為陪在她身邊,盡全力保護她。”
“明…明白。”白虎咽了咽口水:“沒想到您這么不簡單,難怪我和朱雀都感到懼意了…”
殷無離聲音緩緩:“當我是普通人就好,這件事不需要告訴我任何人,明白嗎?”
“明白!”白虎重重點頭。
它敢不明白嗎?眼前這人抬抬手指就能決定自己的生死,它可不敢懈怠。
不過同時也欣慰了幾分,主人身邊有如此人物陪在左右,日后一定能安然無恙。
而秘境之中,秦晚在朱雀的陪伴之下,走過了漱玉瀑,穿過了靈犀林,看過了湖邊的花海,去過了異獸們的居所,每到一處,朱雀都會細細的講述當年的故事,那些關于守護、關于善良、關于責任的過往,如同潺潺溪流,緩緩流入秦晚的心中。
秦晚偶爾會停下腳步,觸摸著身邊的草木,感受著它們傳遞來的溫暖,腦海中偶爾會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有時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有時是一場激烈的戰斗,有時是異獸們圍繞在她身邊的歡聲笑語,這些畫面轉瞬即逝,模糊不清,卻在她的心中涌起陣陣悸動。
她知道,記憶的閘門已經開始松動,只要繼續探尋下去,總會想起在這里發生的一切。
穿過靈犀林后,前方的地勢陡然下沉,形成一道幽深的峽谷。
峽谷兩側的峭壁如刀削斧鑿般陡峭,上面布滿了被歲月侵蝕過的痕跡,而在峽谷的盡頭,一座古樸而宏偉的石門靜靜佇立,仿佛亙古便已存在。
朱雀的聲音帶著一絲肅穆:“主人,過了這道門,便是歸墟淵了,也是秘境的核心之地,任何異獸都不能到達這里,青龍和玄武,便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守在那里。”
秦晚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那座石門,石門之上,刻滿了繁復而神秘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空氣中微微流轉,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門前,有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雕塑般靜靜屹立在那里。
左側的身影通體青碧色,身軀蜿蜒盤旋,長達數丈,鱗片在微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正是青龍。
它的一雙眼眸如深邃的寒潭,此刻正微微睜開,目光落在秦晚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右側的身影則是一只巨大的玄武,龜甲厚重如山,上面布滿了古老的紋路,蛇身纏繞在龜身之上,蛇頭高昂,吐著信子,眼中同樣閃爍著智慧與忠誠的光芒。
“青龍,玄武。”朱雀上前一步,聲音低沉:“主人回來了。”
青龍聞言,緩緩抬起頭顱,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龍吟聲,聲音震徹峽谷,帶著無盡的滄桑和喜悅。
玄武也隨之發出一聲厚重的低吼,蛇身輕輕擺動,龜甲上的紋路瞬間亮起,散發出陣陣古樸的氣息。
“主人…”青龍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峽谷中回蕩:“您終于回來了,我在此等了您千年!”
玄武也開口,聲音沉穩而沙啞:“千年了,我和青龍寸步未離,一直遵守著您的命令,鎮守在這里,終于等到您回來了,可是您怎么成了凡人…”
“凡人怎么了?”朱雀一翅膀扇了過去,語氣帶著絲絲生氣:“不管主人是不是凡人,她依舊是我們的主人!”
玄武的龜腦袋結實的挨上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主人當年多厲害,可就是那么一走,就走了千年之久…”
秦晚看著眼前兩只傳說中的瑞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仿佛它們陪伴了自己很長的歲月:“因為…我重生了,上一世我的師門覆滅,被幾大門派圍攻…”
“什么!重生?”青龍眼睛放大:“不愧是主人,居然還有這個能力!”
“這是重點嗎?”玄武冷喝一聲:“重點是主人當時跟我們道別之后,門派被圍攻,主人!那幾個門派在哪?我和青龍現在就去滅了他們!居然敢對主人出手,罪該萬死!”
朱雀咳了兩聲:“你們能不能收斂一點,我們是瑞獸,不是兇獸,不要整天把打打殺殺掛在嘴邊,主人當年教導我們的話都忘了嗎?”
“可這也太讓人生氣了!”青龍語氣帶著氣憤:“憑什么那些門派要滅了主人得門派?”
“人心是最難猜的。”玄武輕輕搖了搖頭:“要么為了寶物,要么為了擴建領地,要么就是看主人的門派太弱好欺負,還能因為什么。”
“當時主人要是把我們帶出去就好了。”青龍沉聲道:“不然主人也不會這么長時間都不回來,我們跟著主人還能幫一幫,說不定就不會有門派覆滅了。”
秦晚輕輕搖頭:“雖然我沒記起來這里發生的事情,既然我沒有把你們帶出去,就一定有原因。”
朱雀也開口道:“主人當時的意思很簡單,就想讓我們在這里偏居一隅,我們四個再加上那些奇珍異獸,但凡出去后,一定會被人惦記,你以為那些修道的或是邪修不惦記嗎?主人是為了我們好。”
青龍和玄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惋惜:“我們知道主人是為了我們好,但主人受罪,我們也心疼啊。”
秦晚微微頷首:“好了,那些事情快過去了,仇,我會自己報,你們過好現在的日子,我雖然不記得為什么沒帶你們出去,但一定是為了你們好。”
“都聽主人的,別再提了。”朱雀落在秦晚身側,輕聲道:“主人,當年您離開前,將一魂一魄寄托在歸墟淵中,也是為了以防不測,青龍和玄武,便是您親自定的守護者。”
秦晚心中一震,目光投向石門之后,她有一種隱隱的感覺,那里面有一股極其熟悉的東西,正在呼喚著她,仿佛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渴望著回歸。
青龍緩緩側身,巨大的身軀在地面上劃過一道弧線,讓出了通往石門的道路:“主人,請進,這門后的憶魂池,便是您存放魂魄的地方。”
秦晚吸了口氣,邁步走向石門,當她的手觸碰到石門的瞬間,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受到了感應,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緊接著,石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了里面一片幽深的空間。
門后是一處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汪清澈見底的池水,池水呈現出奇異的銀藍色,水面上漂浮著淡淡的霧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在池水中央,懸浮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珠子內部仿佛有兩道光影在緩緩流轉,正是秦晚的一魂一魄。
秦晚緩步走到池邊,凝視著那顆珠子,心中涌起一陣強烈的悸動,她能感覺到,那里面有關于她很重要的東西,也許是她與這座秘境,與這些異獸、與四大瑞獸之間的羈絆。
“主人,只需將手伸入池中,那魂魄便會自行歸位。”玄武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絲期待。
秦晚點了點頭,緩緩伸出手指,探入那銀藍色的池水之中。
池水微涼,卻帶著一股溫暖的力量,順著她得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顆珠子的瞬間,珠子猛地爆發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兩道光影如同游魚般迅速竄出,瞬間沒入她的眉心。
剎那間,秦晚只覺得腦海中仿佛有無數道閃電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涌來,瞬間填滿了她記憶中的空白。
她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白衣勝雪,氣質出塵,正在在秘境上方,俯瞰著這片由自己親手打造的天地,她看到了自己將一個個無家可歸亦或是身負重傷的奇珍異獸帶到了這里,給它們一個安穩的家。
看到了自己將一個一個瑞獸帶到了這個秘境當中,看著自己如何將裂風獸捕捉帶到這里。
她看到了自己在靈犀林中靜坐修煉,身邊圍繞著無數異獸,它們安靜地趴在她身旁,聆聽著她的教誨。她看到了自己在漱玉瀑下,看著異獸們在潭水中嬉戲,臉上洋溢著溫柔的笑容。
她看到了自己在離開之前,將青龍、朱雀、玄武和白虎叫到身前,目光中帶著不舍和囑托:“我要出去一趟,此行或許兇險,或許…便再也回不來了。”她得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這秘境,還有這里的一切,便交給你們來守護了,宮殿門前我已經設了陣法,秘境入口也讓人守在那里,如果有人通過了前兩關闖入了宮殿,朱雀和白虎,毫不猶豫的出手,不需要任何警告,直接殺死。這里不能暴露,一旦讓外人知道了這里,后果不堪設想,不僅這些奇珍異獸會被擄走,你們四大瑞獸同樣也會被擄走,你們聽明白了嗎?”
“青龍聽令!”
“朱雀聽令!”
“白虎聽令!”
“玄武聽令!”
四大神獸大聲喝道:“主人放心,我等定當竭盡全力,守護秘境,等待主人回來!”
畫面流轉,秦晚又看到了自己離開秘境時的背影,那背影帶著一絲決絕,卻又透著無盡的眷戀。
她知道,那是她回師門的路,也是一個轉折點,師門被滅的記憶一直存于腦海,而在秘境當中的記憶卻被她親手剝離出去了,存于這一魂一魄之中。
她要杜絕自己暴露這里的風險,索性讓自己也忘記了,這樣一來,四大瑞獸和這些奇珍異獸才能好好在這里生活。
那些關于秘境、關于異獸、關于四大瑞獸的記憶,已經讓她記起來了。
記憶的洪流漸漸平息下來,秦晚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絲絲迷茫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清澈和堅定。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變得前所未有的完整,體內的力量也在緩緩涌動,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火山,正在逐漸蘇醒。
“主人!”青龍、朱雀、白虎、玄武齊齊上前,目光中充滿了激動和敬畏。
秦晚看著它們,薄唇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溫柔而靈動的笑容:“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歷經歲月沉淀的從容和威嚴:“辛苦你們了,守護了這里千年之久,也守護著我的記憶。”
青龍低下頭,聲音恭敬:“為主人效力,是我等的榮幸。”
玄武附和道:“如今主人的一魂一魄回來了,秘境的一切,便有了主心骨。”
朱雀眼中含著一絲熱淚:“我似乎明白為什么主人不記得了秘境里發生的一切了,主人離開的時候將一魂一魄存放在這里,就是為了保護我們,主人也知道,離開后會有危險,所以讓我們待在這里…”
秦晚淡笑道:“淋過雨的人,總會想為他人打把傘。”
秦晚環視四周,看著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石室,心中感慨萬千。
她在意的,是這群奇珍異獸,是這片親手打造的秘境,是這些陪伴著她的異獸和瑞獸,還有那個始終默默守護在她身邊的殷無離。
想到殷無離,秦晚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石室之外,她知道,那個人一定在外面等著自己。
“我們出去吧。”秦晚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
三大瑞獸齊聲應道,簇擁著秦晚,緩緩走出了石室。
石門緩緩關閉,歸墟淵再次恢復了平靜,青龍和玄武也不需要在門口守著了,一人,三瑞獸,一前三后,形成一幅生動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