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齋飯,林逍和眾女再次返回大比現場。
半道上,卻見一個僧人,背著行囊,正神情黯淡地準備下山,正是若愚!
林逍本就打算跟這位前國王聊聊,見他要走,也就不等了。
若愚沒想到會被林逍傳喚,面色疑惑地跟著來到了一處僻靜的亭子。
“王爺,您有何事詢問小僧?”
“大比還沒結束,走這么急?”
“對小僧來說,已經結束了。”
若愚遺憾道:“只是沒能進入前四,愧對師門。”
“出家人,怎么執迷于名次高低?若愚小師傅,你是自已修行不到家,還是看不起佛宗的大師們?”林逍笑吟吟問道。
若愚忙擺手道:“小僧沒那個意思,只是小僧出家晚,承蒙佛宗收留,所以想多為佛宗做點什么,以回報恩情。”
“知恩圖報,固然是好事,可……有仇不報,也不好吧?”
若愚聽到這話,眼睛立刻睜大。
“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若愚師傅,你的往生咒,最想超度的……是誰啊?”林逍似笑非笑道。
若愚呼吸急促,滿臉不安:“王爺……你……你究竟在說什么?”
“本王的王妃說,曾經見過年少時的你,那時候,你還是個愛笑的開朗少年。”
林逍伸手拍了拍若愚的肩膀,“如今變得如此憂郁,受了不少苦吧?”
若愚倒吸一口涼氣,攥緊雙拳道:“王爺,您究竟想怎樣。”
“這話應該本王問你,如果……本王說,給你一個機會,超度那些讓你下地獄的人……”
林逍咧嘴,宛如蠱惑人心的惡魔:“阿萊,你可愿意?”
若愚雙瞳收縮,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仿佛在天人交戰。
良久,他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已經遁入空門,前塵往事,如夢幻泡影。”
“呵……”
林逍就知道沒那么容易說動這貨,且不說兩人才剛第一次見,要拾取最痛苦的過去,哪是這么容易的。
“不急,你回去慢慢考慮,本王不強求,也不會說出去。”
若愚表情拘謹,“多謝王爺,小僧告辭。”
等他匆匆背身離開,走了沒多少步,后面傳來林逍的唏噓聲……
“可憐的王后……唉……”
若愚像是被什么重重捶了下,身軀一震,眼中滿是震驚,目有血絲。
可他還是咬了咬牙,下山了。
“夫君,你真打算替若愚奪回王位?”趙采薇這時問道。
眾女這時圍過來,她們功力都不俗,都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是啊,他畢竟是正統繼承人,借著他奪取孔雀國王位,阻力會小很多。”林逍承認道。
“可那地方好窮的,又濕又熱,瘟疫、瘧疾叢生,真的值得拿下嗎?”謝筠兒有些不解。
林逍哈哈樂道:“熱有熱的好處,有些植物,就得在那里生長。”
甘蔗,棉花,那都是好東西啊!
就林逍所知,大乾的制糖技術很落后,熬糖法還沒整出來,連白糖都沒有。
而糖這種戰略物資,還沒被重視起來,將來遲早是要用到的。
關鍵還有一點,拜月教來刺殺他的事,讓林逍開始不得不將目光看向最南端。
既然拜月教在百越、南嶺附近活動,那外邦十六國,能沒關系嗎?
大孔雀國的政變,背后會不會也有拜月教的影子?
林逍雖然沒有證據,可隱隱覺得,這個能讓大宗師無名當護法的組織,絕對是一頭隱藏在水下的巨獸。
自已與其四處去找這頭怪獸,還不如把整個“水池”給霸占下來!
歷代王朝不去涉足外邦十六國,是因為窮山惡水,疾病蛇蟲橫行,對那里的資源也不知道如何利用,攻打那里得不償失。
林逍卻不存在這些問題,就算單純用那里種水果,也能賺翻!
“就算若愚真的打算配合夫君,可我們的大軍,總不能繞過南嶺去幫他吧?”穆婉瑩頭疼道。
“用不著我們鎮北軍。”
林逍看向冷冰硯:“不是有一支大軍,在十六國和南嶺交界處活動嗎?”
“我爹的黑龍騎!?”冷冰硯驚呼:“夫君,你想見我爹?!”
林逍點頭:“等天武大比結束,你試著幫我聯系下,本來是不急的,可拜月教冒出來了,就得重視。”
冷冰硯一想也對,雖然忐忑,畢竟自已沒通過冷鐸同意,就給鎮北王當了小,可大局為重,她顧不得太多了。
下午的天武大比,比上午激烈了多。
冷冰硯的小師妹李沁兒,對陣童鬼,讓劍林眾人都提心吊膽。
童鬼依舊是那把不開刃的鈍刀,面對如花似玉的李沁兒,一個勁追著砍。
李沁兒縱然劍法不弱,可速度、力量都遠遜色于童鬼。
“還不投降!?還不認輸?!”
童鬼哈哈狂笑,宛如要吃人的惡鬼。
李沁兒性子倔強,雖然知道希望渺茫,可不到最后,都不想自已放棄。
直到手中的劍被一刀子擊飛,她強忍著不甘的淚水,喊道:“我認……啊!!”
不等她說完,童鬼突然一個提速,又是一刀砍在她持劍的胳膊上!
李沁兒胳膊應聲而斷,凄慘的叫聲撕裂問道峰上空!
“沁兒!!”白驚飛掌門起身,臉都綠了。
古劍心和衛雨柔等飛快跑上擂臺。
劍林弟子都破口大罵。
很顯然,童鬼是惱火李沁兒遲遲不肯認輸,所以給她“懲罰”。
“童鬼!李師妹認輸了!你故意的!!”
童鬼則是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吹了聲口哨:“斷一條手而已,搞得好像死人了一樣,輸不起,就別玩兒啊。”
現場發出陣陣噓聲,也有些人覺得李沁兒自已作,早點認輸不就好了?
關鍵是,刀皇無名一臉事不關已的樣子,劍圣關滄海也沒打算替門人說話,大家也不好多說什么。
顯然,一個李沁兒,還不值得這兩位大宗師下場。
“二師姐,沁兒手臂怎么樣了?”冷冰硯也跑了下去,關心問道。
衛雨柔會醫術,檢查完后無奈搖頭:“至少半年,不能練劍。”
李沁兒聽了這話,眼淚決堤了,終于忍不住,嚎啕痛哭。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給師父和劍林丟人了,嗚嗚……”
古劍心安慰道,“你有什么錯,你只是盡力在比武。”
“是那條瘋狗,見不得你有骨氣!故意要廢了你!”
童鬼那把刀但凡開刃了,李沁兒這條手臂就沒了。
“冷師妹,我生氣了!”
胖子殷重正色道:“接下來不論你我,誰遇到童鬼,必須給李師妹報仇!”
冷冰硯眼中早已布滿寒霜,她從沒見過倔強的李沁兒,哭得那么痛苦。
哪怕小時候臘月飛雪,一大早在冰湖上練劍,凍得皮膚破裂出血,她都沒有哭過。
冷冰硯正要答應,卻忽然想起,自已還要考慮王府的利益……
她回頭,看向上面坐著的林逍。
林逍微微一笑,用嘴型說了三個字——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