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璇見林逍并不知情,將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
這大孔雀國,是外邦十六國中,歷史最悠久的一個。
上古時期,那十六國所在的位置,瘴氣彌漫,野獸橫行。
當地的人,被中原稱作“樹人”,因為他們只敢棲息在樹上,不敢下地。
是中原出去的一支部族,在那邊發展了農耕,教化了當地土著,才有了后來的十六國。
而最早的布道者,建立的國家,就是大孔雀國。
所以,大孔雀國的文字,至今都是和中原相通的,是關系最緊密的一個小國。
“歷朝歷代,大孔雀國都非常主動跟中原王朝聯姻,以尋求得到中原王朝的支持。”
“洪帝當年,就是娶了他們的公主,并生下了大皇子李承啟。”
“母憑子貴,那外邦公主,成了德妃,曾經一度備受榮寵。”
“可自從李承啟遇害,德妃就被打入了冷宮。”
“而德妃,正是阿萊的親姑姑。”
林逍聽到這里,恍然道:“這么說,那若愚和大皇子李承啟,算表兄弟。”
“親姑姑和表兄失勢,才導致了自已被堂兄篡位?”
蕭青璇微微搖頭:“具體的,妾身也了解不多。”
“但是妾身印象中,老國王是個睿智之人,他選擇了阿萊當繼承人,肯定是認可阿萊的能力。”
“正常來說,就算德妃母子失勢,也不至于一下子被篡位。”
趙采薇突然插了嘴道:“會不會,跟大徵朝一樣,被第三股力量干涉了?”
“天宮?不至于吧,天宮連一個外邦小國都要管?閑得?”穆婉瑩蹙眉。
趙采薇搖頭:“一個孔雀國,在外邦眼中是大塊頭,可在中原那些王侯眼中,也就是一個草臺班子。”
“真打起來,甚至不如中原一個大點的州,要顛覆一個王權,根本不需要天宮。”
“這倒是,我父親曾經去過一趟外邦,回來后就說那里太窮太亂了,再也不去了”,謝筠兒肯定道。
趙采薇繼續道:“青璇不是說,阿萊的父親還帶他去郾城,見西蜀皇帝嗎?”
“這件事如果是在大乾皇室看來,不就是一種‘背叛’?或是‘墻頭草’的表現?”
蕭青璇若有所思:“采薇這么一說,確實有可能,我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主要是因為,外邦十六國,很多都崇拜大徵,所以跟我們西蜀一直有貿易往來,我都習以為常了。”
蘇浣紗嘆息道:“這么說,若愚的遭遇,可能真是因為大乾在背后做了什么。”
“南嶺王唄,攻打西蜀前,先對大孔雀國開刀,切斷我們西蜀的一條后路,也很正常”,冷冰硯輕哼道。
穆婉瑩則有些傷感:“說起來,我小時候還見過德妃娘娘,她人美心善,要不是因為出身,皇后之位都該是她的。”
“后來大皇子出事,她大哭大鬧,被打入冷宮……也都是怪那狗皇帝,冷血無情!”
“要我說,那大皇子雖然是外邦血統,可比那傻太子要靠譜多了!”
林逍挑眉道:“婉瑩,那李承啟很優秀嗎?”
穆婉瑩忙抱住男人的胳膊,嬌媚一笑:“在夫君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可至少不會是昏君,哪像現在的太子,眼高手低,活了三十來年,只會一件事……”
“什么事啊?”
“等著當皇帝唄!”
眾女聞言,笑得樂不可支。
閑談間,一行人到了用齋飯的地方。
林逍簡單吃了點,卻有些漫不經心。
他剛剛想起了一件事,就是之前從臨淵侯府抓到的朝廷欽犯,劉七海。
“娘子,那劉七海……還在陽泉大牢嗎?”
蕭青璇一愣,沒想到男人會突然提起這個人。
“是的,夫君不發話,我們自然不會動他。”
“可有問出什么?”
蕭青璇道:“劉七海是太子派人行刺大皇子的人證,他說了幾個大內高手的名字,還說能指認這些人。”
“就這些?”林逍蹙眉:“就算指認,也得那些人還在啊,物證呢?”
“這……他并沒有提及”,蕭青璇回憶道。
林逍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這小子,大概率在撒謊,傳令回去,讓人嚴刑拷打,死活不論!”
蕭青璇等女露出詫異之色。
“夫君,為何覺得劉七海在撒謊?”
林逍道:“剛剛你們提到,那德妃和大皇子,比皇后和太子更有才能,得人心。”
“但即便如此,大皇子根本不能繼位,因為他是外邦血統,對吧?”
眾女點頭。
“那問題來了,既然大皇子根本不能繼位,太子為什么非要殺他?”
“而且,早不殺,晚不殺,非得是替皇帝犒勞邊關將士的路上,這不是擺明了,將臟水往太子身上潑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太子腦子發熱,就因為愚蠢,嫉妒,派了殺手干了這一票……”
“他知道劉七海逃了,難道不會抹掉罪證?把那些殺手干掉?”
“再退一萬步,為什么別的護衛都死了,劉七海這個頭頭卻還活著?”
“他負責保護李承啟,不應該是重點被斬殺的對象嗎?”
被林逍這么連續幾個反問,眾女都懵了。
是啊!
這么一想,李承啟被刺殺這件事,根本不合理啊!
只是大家習慣了皇室同室操戈,兄弟內斗,加上太子無能,所以覺得他會嫉恨李承啟。
可組織策劃一次對皇子的謀殺,還是在當時李嗣白統治的北境,哪有這么簡單?
“妾身這就去傳訊!讓他們狠狠地審!”
蕭青璇意識到了嚴重性,急忙起身打算去附近的情報點放信鴿。
本來這種事是冷冰硯去的,可她還得比賽,自然就沒法跑腿了。
好在以女人如今的輕功,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來回。
“等一下……”
林逍想起什么,道:“若是他不肯說,派那個廖媚兒去,或許她有點用處。”
蕭青璇會心一笑,“夫君可真是‘物盡其用’,妾身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