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
李十五驚疑一聲,故作不懂問:“幾位,來什么來?”
一位道人緩緩拔出。
站起身道:“咱們道人,在道人山那就是天,肆意妄為、無法無天,什么罪大不了的,會被罰進來看守祖墳?”
另一道人跟著開口:“還能是什么?被別的道人整了唄!”
“畢竟人之所在,皆是江湖,有其他道人不爽我等,想法子將我們送去祖墳之地,從此再與花花世界無緣,再也……出不去了!”
話音一落。
場中幾位道人目露淫邪之色,嘿嘿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其中一人迫不及待道:“新來的,趕緊把褲子脫了,看看臀形……”
下一瞬。
其之額心,多出一個猙獰血色窟窿,而后直直仰天倒了過去,卻見李十五手持一把紙弓,滿臉風輕云淡之色。
咧嘴笑道:“本來還心想,若是一直被困在此地出不去,無聊了該咋整?”
“至于現在,死人了就好辦了啊!”
他掃視著剩下一眾守墳人,語調愈發輕了起來:“各位莫急,李某下次無聊了,再尋你們來殺!”
與此同時。
于他額心之間,一道輪回符文緩緩顯化,綻放幽光,且他嘴角笑意也隨之越扯越大:“嘖,來了啊!”
約莫十數息過后。
李十五一步墜落收魂鼓面上的黑洞之中,身影再也不見。
……
忘川河畔。
彼岸花一如往昔,花開妖冶如火,隨無名之風涌動。
李十五站在岸邊,猛地扯開嗓子大吼:“小娘前輩何在?您趕緊出來,李某這次可是真的站起來了,一次性斬殺相人足足三萬余尊,人頭堆起來跟一座小山似的。”
隨著話音落下。
不止忘川小娘,輪回小妖,收魂小鬼也跟著出現,就這般望著他。
小娘滿是厚重妝容的大腦袋,忽地輕嘆了一聲:“李十五啊,你肚中五臟空空如也,欠下的百萬賭債,究竟得何時才還得清啊!”
李十五不以為意,只是一個勁兒道:“三位前輩,我要邀功,要邀功啊,這次斬殺相人之后,道人十六位山主都是對我頗為信任,竟是讓我去看守他們祖墳,這你敢想?”
輪回小妖肩扛著古銅大棒,笑道:“就是,咱們可不能小家子氣,所以……”
李十五眼神一亮,直接搶聲道:“輪回三官,守鼓官,罰惡官,擺渡人,我已得其二,這一次干脆就湊個整吧,說出去也好聽一些。”
倒是忘川小娘瞟他一眼。
“什么功?這次不算。”
“本小娘也得讓你明白,世上哪有一帆風順的?”
“此外便是,你有本事,就將那個名為潛龍生的給弄死!”
李十五聞聲,眉頭輕輕一動。
“前輩,您知曉‘潛龍生’之名?”
忘川小娘點頭道:“知道,那人以肉身之軀,橫渡陰間而來,瞅了一眼便是離去,道行應該是極深的。”
一時之間,李十五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片刻之后。
才聽他繼續開口:“三位前輩,我一直聽聞‘傳道者生靈’這個詞匯,他們修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又是身在何處?為何一直不見?”
忘川小娘一笑,聲音拖得長長的道:“他們啊,早已不在‘此處’,也不在‘彼處’,估摸著也是在怕吧!”
“還有便是,你小子莫要在陰間久待,結合你過往之經歷,怕輪回因你而垮了,所以你趕緊滾……明白?”
話音一落。
三小同時隱去,一聲招呼不打,顯得尤為急促。
“怕?”,李十五低喃一聲,眉上愁緒漸生。
倒是忘川之上。
小旗官推著烏篷小船,自遠處緩緩而來,李十五抬頭之間,僅是望了一眼,便是目中激動到顫。
“小旗官,推快一點,這些腐尸兄弟看上李某這一張臉了,可不得讓他們等急了!”
李十五看到,在小旗官身后,腐尸之數怕是不下萬具,若是一切順遂,他之賭債又要還上大大一筆。
時日,就這般一日日過去。
天地間秋意已盡,轉眼便是那凜冽寒冬。
道人山白雪皚皚,或是多了一層白雪覆蓋,比之平日里渾濁陳舊,看上去要顯得干凈多了。
只是一座座城池之中,由于不停人來人往,將腳下白雪踩成滿地污穢泥濘,更顯不堪。
“聽說了嘛,就在昨日,咱們道人山又挑選了一千萬道奴百姓,賣給那些異族點燈了,這李十五簡直不得好死。”
“不止呢,據說之前萬族攻山,這李十五被選為壓勝之人最后登場,偏偏他一招不出直接認輸,導致將濁獄給割了出去,甚至還主動添加契約,讓道人山之人今后面對異族之時,必須點頭哈腰,卑微如狗。”
“就是,這狗日的人奸,這狗日的賣山賊就該死,就該被關進窯子里賣,讓千人干萬人……”
道人山中,各地咒罵聲不絕于耳。
佛前磕頭祈愿之聲,也從未停過。
除此之外。
周斬城中,又是多了一位新任之司命官,且帶來了新的道人十匠,更帶來千尊道人定居城中,只此一出,百姓方知周斬到底有多好,口口聲聲呼喚周斬之名。
道人祖墳之中。
李十五眼神很不好看,黑沉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就在不久前,又是千絲萬縷純凈金色線條,發瘋一般狂涌而來,纏繞在他神魂之上,隨之讓他神魂愈發穩固。
“逝者筑我身,生者固我神。”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這些類似‘眾生信仰’一般的玩意兒到底何處而來?究竟是誰害我?”
李十五神色越陷越深,面目越發猙獰。
卻是這時。
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前。
一張雪白瓜子臉兒,眼睛又大又圓,下巴尖得好似能戳死人一般,張口微笑道:“李十五好久不見,我名晨不動,乃晨氏一族之鄉,不過世人皆稱我為……盜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