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道’?”
李十五目帶狐疑之色,又道:“李某人雖時時行善,日日積得,不過說來慚愧,依舊是有多位道人因我而命喪?!?/p>
“十六位山主……,不計較我之罪過,對我已然是大恩大德!”
他不停擺手,滿臉驚惶與自責交織:“又豈敢奢望見‘道’之機緣,化作尊貴道人呢!”
一旁。
道冥伸手重重拍他左肩,篤定道:“李兄弟且放寬心,你之能耐直通九幽忘川,這道人你必須當,你不配誰配?”
“對了,念界之中,那五萬尊道人,究竟如何而死的?甚至他們皮子被剝、腸子……全部被掏出來了,慘啊……”
一聽這話。
李十五滿臉惶恐之色。
“道冥老哥,我不知啊!”
“我向來心善,更從未動過殺念,不知他們怎會……怎會一個個離奇殞命,真是太嚇人了?!?/p>
道冥點頭道:“說了等于沒說,不過既然你說,那肯定就是真的,老哥當然信,必須信,非常信!”
而后壓低了聲,悄咪咪道:“所以老弟,陰間這趟船,老哥可是能再上一次?”
“懂,我懂!”
李十五做了個安心手勢,而后一張纖薄黃色紙片,于他掌心之中悄然綻放,上有‘往生’兩道古文,充斥著種安息、詭秘之氣。
“老弟!”,道冥一瞬間將其收起,而后氣息兇煞道:“老弟你可看哪位道人不順眼,老哥現在就帶你去砍了他!”
李十五淡定吐出二字:“道玉!”
道冥瞬間氣息收斂,露出一副深思之色:“道玉此子,似有些麻煩,老哥不好親自動手,不過且放寬心,老哥給你制造機會,讓你自己去碰他一碰!”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之笑:“李老弟啊,你老哥收了錢,有事就一定會上,保不讓你吃虧!”
“走走走,咱們趕緊見‘道’去!”
李十五無法拒絕,且……也沒必要拒絕。
打不過就加入,誰勢大就幫誰,誰贏面大他押注哪一邊,這才是他一貫之作風。
至于方才口頭拒絕。
無非是,學那女兒家欲拒還迎模樣罷了,也就是得矜持一些,別讓人太過看輕了去。
“道冥老哥,你到底為何消失?能否透露一下!”
“李老弟的,這老哥真說不上來,只是迷迷糊糊做了個夢,夢到好像到了一片山清水秀之地,然后……夢中,被一個七八歲小東西提著刀吱哇追著亂砍……”
瞬間,李十五神色尤為不自然!
“道……道冥老哥,你為何會夢見這些?”
“這哪曉得,反正世上出了‘道生’這玩意之后,各種詭異離奇,超出世人認知和想象之事,簡直層出不窮!”
剎那間。
由道冥開路,兩者在大司命府中陡然消失。
唯有那個,被李十五抹了一把胭脂的道人,徹底丟失方向,丟失自我,丟失一切……,不知道魂被丟到了哪里。
只是雙目空洞,唇齒微顫,反復喃喃說著胡話:“大……大司命呢?趕緊告訴他……”
“金價臻極,天命所歸必復歸塵,凡胎肉軀,豈堪承天傾之重?若覓造化賺錢之機,可觀地脈精銅、九霄云鋁……其勢隱如神龍蟠淵,騰躍未央,方合大道輪轉之妙??!”
……
道人山。
接近山頂之處。
此地星辰宛若伸手可摘,就這般懸垂天幕,帶起一道道星光如水銀瀉地,將十六座道宮所籠罩。
此刻。
李十五頭顱卑微到近乎貼近地面,不敢妄抬半分,宛若無知小兒朝見天闕。
“李老弟,不用如此拘謹!”
“道冥老哥,非是我刻意如何,而是山主大人猶如神明屹立天穹,我這微末之修好似塵埃,又怎敢隨意隨性!”
就這般。
兩者緩緩走進了,第一座道宮。
第一山主軀體百丈高大,端坐古老王座之上,面目雖不可見,卻是眉宇間隱現山川脈絡、日月輪轉之紋。
“山主,人我帶來了!”,道冥拍著胸脯,整個人隨性異常,如回家一般無絲毫拘束。
“山……山主!”,李十五作勢就要叩拜。
卻是下一瞬。
只見山主那宛若垂天之云般大小的頭顱,忽地化作一張偌大的扁平血肉八卦盤,且周遭有血肉隆起,看著分外猙獰瘆人。
接著八卦腦袋忽地從中間裂開,好似張開一張血盆大嘴,朝著李十五頭顱咬了上去,只是雙方體型差距過大,宛若一只巨型之虎,咬住一個小雞崽子似的。
“山主,切莫傷我李兄弟!”
道冥瞬間野性畢露,抬手之間,一柄戰戈好似好似流體一般從他指尖延展而出,戈尖斜指蒼穹,帶起一股蠻橫霸烈氣息轟然炸開,就這般朝那八卦腦袋猛刺而去。
然而。
“錚”一聲響起。
戰戈刀刃與那八卦血肉盤相撞,迸出如金石交擊般的銳鳴,火星四濺,氣浪翻涌,只見道冥手臂青筋暴起,蠻橫氣息竟被生生擋回。
也是這時。
第一山主之聲響起,帶著種前所未有之愕然:“此子,竟是沒有八字?為何如此,怎會如此……”
而后。
就見那顆八卦腦袋不停轉動,帶起血肉摩擦的恐怖之聲,似是在卜卦之類。
“危?”
只聽第一山主驚叫一聲,八卦腦袋瞬間收回,且恢復如常,依舊如神祇端坐王座,就好似無事發生一般。
“山主大人,您是卦修?”
李十五面上含笑如初,無絲毫動怒之色,只覺得這第一山主,可比鳴泉那廝聰明太多,畢竟那家伙無八字硬吞,直接吞到乾元子八字。
“是!”,第一山主承認。
而后口吻帶起絲絲疑色:“道吏李十五,你為何無八字?此事……不符世間輪轉之常理!”
李十五重重嘆了口氣:“山主大人,可得給小民做主啊,小民從前是有八字的,只是被一個名為黃時雨的刁民,將我八字給偷了,用在一個假禍十五道君之上?!?/p>
殿內,一時間寂靜無聲。
第一山主目光如同沉淵古鏡,緩緩掃過李十五周身,還未開口,就見李十五不停行禮,一副卑微至極模樣:“山主,我可是良民,大大的良民,道人不是我殺的,是……”
第一山主緩緩搖頭,將他之聲止住。
說道:“你之身上,似有一件……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