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自已這外甥,直到現在還沒有認清現實,楚梟的聲音更沉了。
“今天叫你出來便是有意要調整一下你身上這股傻勁兒,若是你學不會,今天便不用回去了。”
要是別人說這話,蕭與鄢一準兒會拿出自已太子的身份來鎮壓。
開玩笑,自已可是太子啊。
這跺跺腳都能讓大地震三震的主。
在京城內,哪個聽說太子的威名不得給上幾分面子呀?
可如今在自家舅舅面前,蕭與鄢愣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萬一自家舅舅一生氣,真把他丟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那他豈不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況且自家這舅舅的脾氣也確實是難以琢磨。
別人干不出來的事兒,他干倒是一點都不奇怪了。
蕭與鄢打了個寒顫,趕緊又翻身上了馬背一本正經的搭弓射箭,結果愣是連邊都沒有碰到。
“再來。”
蕭與鄢不甘心,趕緊又學著自家舅舅的模樣,在馬背上折騰著。
結果不是半路驚了馬,就是射出的箭遠遠的超過了他們的預計范圍。
就連一同出來陪跑的幾位士兵都遠遠的躲開了。
兵器無情,要是真在這兒隕了性命算誰的?
那天晚上兩人在外面一直折騰到深夜才回來。
蕭與鄢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備受挫折過,仿佛一件正事兒也做不了。
楚梟的臉上更是寫滿了嫌棄。
“正是你先前一直想著差不多關鍵時刻才會一點派不上用場,只有那么一點成績就沾沾自喜,你娘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孩子?”
楚梟的話是那樣的犀利。
楚玉瑤聽著不禁撇了撇嘴,朝自家兄長的身上丟去一記白眼。
罵孩子就罵孩子,怎么好像把他也罵進去了?
可看著蕭與鄢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楚玉瑤也知道這是一個孩子成長路上的必經之路。
想讓蕭與鄢在短短的幾月內將過去十年養成的劣習全部一一改過,不扒層皮肉是絕不可能的。
“楚寒,去把飯菜給他熱了。”
楚寒立刻答應著。
之前逃難時三人的伙食差的不得了,就差又啃樹皮了。
如今到了軍中,這伙食竟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但有之前的經歷打底蕭與鄢倒沒有太多的嫌棄,反倒是大口大口的將鍋里的那些飯菜送進嘴里,填飽了肚子后倒頭就睡。
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楚寒看著蕭與鄢此刻的模樣,輕輕的點頭。
“小姐這么做是對的,只有如此才能有變化。”
之后的幾天里,蕭與鄢只要一醒過來,就會被自家的親舅舅帶到密林深處。
上次敵軍請君入甕的法子沒成,多半是借此機會撤兵幾日回去想對策了,這反倒是給了他們操練的機會。
林子里,蕭與鄢緊緊的瞪著遠處的目標,控制著核心力量,將自已牢牢地固定在馬背上,不至于被馬的折騰扔出去。
手中的弓箭這會兒也完全拉滿了。
目標正在遠處。
蕭與鄢立刻找準時機放箭出去。
隨著嗖嗖的兩聲,兩支箭直接插在了一旁的樹干上。
距離原定目標足足差出了半個身位的距離。
蕭與鄢心頭一陣不干,雙手也在此刻死死的攥成了拳頭。
相差毫厘,差之萬里。
蕭與鄢現在算是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了。
“你的騎射還是不過關,都已經練習了這么多日了,怎么還是沒有太多的長進?”
楚梟此刻嚴厲的要命,可心里卻是一陣欣慰。
他這話雖然說的難聽,卻能看得出自已的外甥正在一點點的進步。
從最開始的毫無章法到現在一步步的靠近目標,這都是進步的表現。
若是再讓他多學習一些日子,說不定真能做出一番大事。
楚梟在心中正想著,耳旁忽然傳來了一陣沙沙聲。
不對,自已的隊伍應該不會在這附近活動。
難道……
楚梟的面色瞬間冷了一大截。
原本在馬背上騎射的蕭與鄢似乎也感覺出了氣氛上的異常。
他立刻懸崖勒馬,靜下心來仔細聽著。
血脈天賦是旁人想學也學不到的真東西。
盡管蕭與鄢將自已身上的這些優勢足足耽誤了十年,可真要是出手,還是有一鳴驚人的本事的。
他的眼睛四下環視著不多時便找出了一個方向。
“聲音是從那邊來的。”
楚梟立刻叫自已的人前去探查。
不多時便瞧見手下人急忙忙的回來了。
“是一小批先頭部隊!距離咱們這里僅有兩里!”
此話一出口,楚梟攥著韁繩的手收緊了許多。
這么近的距離,在馬背上跑上一會兒便會面對面了。
如今軍中的人還沒有整頓起來。
就算他們的速度夠快,能將消息送回去這一小股先頭部隊若是將消息送回到敵軍的大營,這進攻的速度便會比預想的更快。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這一小波人引進附近的林子里,隨后各個擊破。
若是放在尋常時候楚梟是絕對不會擔心的。
可如今還帶著這么一位太子礙手礙腳的不說,還很有可能會給自已拖了后腿。
楚梟直覺掌心出了許多的汗,立刻吩咐著手下人。
“無論如何保護好太子,先將太子送回營地去!”
“舅舅,你要自已帶人前去嗎?”
蕭與鄢心頭一驚。
這幾天雖然和自家的親娘舅相處的不是很愉快,但畢竟是血濃于水,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若是舅舅真的遭遇不測……
蕭與鄢幾乎不敢去想那樣的可能性。
“不行,我要與你一同前去。”
還沒等楚梟回過神來,蕭與鄢的表情瞬間變了,眼睛狠狠的瞪著不遠處,瞬間拉開了手中的弓箭。
嗖嗖兩聲,那離弦的箭瞬間穿過了草叢,直奔著遠處!
伴隨著一聲驚叫,腳步聲愈發嘈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