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件事情是王林盛告訴周遠志的,所以在回到榮陽縣的時候,他們直接開車就去了博物館。
車子停在博物館的旁邊,連看都看不到這條景觀河,只是降下了車窗,周遠志就已經聞到空氣中難聞的味道了。
這味道只是難聞,倒不算是刺鼻,否則在這周圍住著的居民可能早就鬧起來了。
“炳文,你聞到了么?”
袁炳文把頭伸出車窗外,深吸了一口氣。
“對,的確是有點難聞的味道,不過……周書記,我怎么覺得這味道有些奇怪。”
周遠志又仔細聞了一下,他也覺得這味道是有些奇怪的。
因為能夠造成水污染的情況他們之前遇到過,簡單點來說,對于水污染的味道他們是熟悉的。
甚至通過味道,周遠志都能夠判斷出是企業污染還是生活排污的污染。
這一點也不夸張,因為企業排污往往會有各種重金屬,化學物品等,所產生的味道明顯是刺鼻的,而生活污水則是明顯的腥臭味。
而此刻他們聞到空氣中的味道,卻不屬于這其中任何一種,是他們之前都沒有聞到過的,只能判斷出一定是水污染導致。
袁炳文說道:“周書記,要不我們下車到景觀河那里去看一下?”
周遠志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覺得這里人有些多,下車還要走一段距離才能到景觀河的河邊,于是想了一下說道:“把車往前開,直接去景觀河的中游去看一下什么情況。”
然而,等袁炳文把車開到了縣城中心的位置,也就是景觀河中游這里的時候,倆人一走到河邊都傻眼了。
他們看到景觀河里河水干干凈凈,還能看到一群群的魚在水里游來游去,完全是一副鳥語花香的畫面。
周遠志雙手按在景觀河的欄桿上,眉頭緊鎖的盯著河里清澈的河水吃驚道:“這……什么情況,難不成我們剛才出現錯覺了么?”
在周遠志驚訝的時候,袁炳文已經打開手機里的地圖了。
他仔細看了看榮陽縣的地圖,又查看了一些景觀河的資料,對周遠志說道:“周書記,這條景觀河的長度有七公里,我們現在位于大概中間的位置,而剛才博物館所在的位置已經算是盡頭了,現在的位置距離博物館還有三公里左右,也可能出問題的地方就在這之間。”
周遠志二話沒說,邁腿就順著景觀河的步行道往前走。
袁炳文趕忙追上去說道:“周書記,這有點遠,要不你在這里歇著,我來……”
周遠志頭也沒回,盯著河中央往前走著說道:“不用,累不死我,今天我就是來干這件事兒的。”
眼瞅著周遠志心里的火氣越來越大,袁炳文也不敢再說什么,只得跟在身后往前走。
果然,在走了一公里多之后,周遠志忽然就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發現這個位置看到景觀河里的水已經不如剛才看到的那么清澈了,只是空氣中倒沒有什么難聞的味道。
關鍵是在景觀河的兩邊,甚至連和入水口都沒看見,也就是說這一段河水即便是排污導致的污染,也找不到源頭。
站在原地有半分鐘,周遠志說了一句:“遠志,把這個位置標記一下。”
說完他就繼續往前走,袁炳文應聲,隨即在地上撿起一個小石頭,在景觀河的欄桿上畫了一個醒目的三角形。
又往前走了幾百米,周遠志眉頭皺的更深了。
因為不光河水的顏色變得更深,就連空氣中也開始彌漫出難聞的味道。
每次發現河水顏色有變化的時候,周遠志都會讓袁炳文在欄桿上做出一個記號。
直到走到最后,看見了博物館,景觀河里的水已經成了墨汁的顏色了。
周遠志并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往前走,走到景觀河的盡頭。
盡頭是一條大河,由于景觀河里的河水流量并不大,流速也很慢,所以當污水流入這條大河的時候,瞬間就被沖淡了不少。
甚至往遠處看去,已經不太能夠看出來被污染過的樣子了。
只是入河口的位置由于污水不停的往大河里灌,形成了很多泡沫。
周遠志的注意力一直在水里,而細心的袁炳文這時候注意到了更糟糕的一點。
他指著入河口旁邊的草叢說道:“周書記,你看,這里的草已經枯死了不少,看來排污的時間至少也有個把月了。”
周遠志的眉頭擰成了一團,也沒說什么話,只是沉吟了一下。
然后把手里還沒喝完的一瓶礦泉水倒掉,走到入河口的位置就要去接排出來的污水。
可是岸邊距離水面還是有大概六七十公分的距離,周遠志蹲在地上根本就夠不著。
袁炳文看見后,剛想要上前幫忙,但由于周遠志這會兒被氣得夠嗆,情緒有些激動,他直接就趴在地上伸手去接,一個不注意……撲通一聲,整個人就掉進了河里。
這可把袁炳文給嚇得不輕,他三步并作兩步就跑了過去。
“周書記……”
正要跟著下去,可這時候周遠志在河里站了起來,發現水的位置只到腰部,不過全身都已經完全被污水給浸透了。
就這樣周遠志都沒把手里的空水瓶給扔掉。
他看見袁炳文正要下來,就喝止道:“炳文,你不用下來。”
說完還把手里的瓶子接滿了污水,先把瓶子遞給袁炳文,然后才讓袁炳文伸手把自己拉上去。
袁炳文趕緊把蓋子擰上,焦急道:“周書記,你沒事吧。”
今天的氣溫只有十幾度,換做是誰掉下去都不會好受。
周遠志打了個噴嚏,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臟兮兮的樣子說道:“還好,身上沒有受傷,不過這下可有點麻煩了,還得去找個酒店換衣服。”
袁炳文直接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可卻被周遠志給攔住了。
作為榮陽縣的前任縣委書記,他知道袁炳文這個電話打出去,會有很多人上趕著來幫忙,巴結自己。
可今天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來了榮陽縣,就對袁炳文說道:“炳文,你不要管我了,你現在帶著這瓶水直接回巴川市,去把污水先化驗一下,這可是重要證據。”
“周書記,那你……你怎么辦。”
周遠志擰著衣服上的污水,用下巴磕指了一下不遠處的公路。
“這不就在路邊么,一會兒我叫個車去酒店就行了,再說這里是榮陽縣,我還能走丟了不成,得了得了,你別管我了,趕緊辦正事去。”
袁炳文當然不放心,可他也知道周遠志這會兒脾氣不好,也不敢不聽,就只能帶著這瓶污水先走了。
臨走的時候,還特意把自己的外套留給了周遠志。
因為好巧不巧的,周遠志今天穿的上衣是白色的,剛才整個身體都落入了污水里,現在白色的上衣都已經臟的沒法看了,有個外套蓋住,最起碼一會兒他打車離開的時候也不會太吸引人的注意。
原本周遠志心情受到了影響,腦子里都沒在去想鄭藍藍了。
可陰差陽錯的……正是因為掉進了污水里,鄭藍藍還不得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