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成沉睡中睜開眼睛,一盞橘黃色的油燈照亮一室。
不是自已的那個雜貨間,是一間漂亮的臥房!有結實的床,暖和的被子,桌子凳子都是油光錚亮的。
還有他出生以來都不曾用過的,只偶爾瞧見有錢人家才有的,漂亮花瓷茶壺茶杯。
這是哪里?他為何在這里?他遭遇了什么?
“你醒了?”一個女聲傳來。
謝成便瞧見從門口走過來一個女人。
朦朧中像故人,又不像。
一身淡青色衣裙襯得人婀娜多姿,氣質非凡!
不對,他家的傻子兒子和傻子妻子呢?
謝成茫然四顧,不見自已腦海中的人影。
謝嬌呢?她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幫他看著人呢?
他內心焦急!
整個身子探了起來!
女人趕緊叫道:“別起來,小心暈著又磕壞了。來,先喝口茶水潤潤。”
女子說話隨和,好像跟他相熟很久了。可是他不認識她!
謝成謹慎的看著來人:“你是誰?”
為何對他這么好?
喬疏端著茶杯往前送的手一頓:“你剛才說什么?”
“我問,你是誰?”
這會兒確定了,不是自已聽錯了。
喬疏瞪大眼睛,這人不認識自已!
“謝成,我是喬疏呀。”一邊說一邊看著床上的人。
謝成趕忙往后挪了挪:“不對,你不是,疏疏是個傻子,而且她很胖。你不是。你究竟是誰?”
喬疏完全愣住了!
謝成被敲傻了!腦子敲壞了!
“謝成,我就是疏疏,你不認識我嗎?”喬疏邊說還邊把臉湊了過去。
這張臉總不可能改變。可是她忘記了自已之前是副怎樣的尊容。
她不靠近還好,一靠近謝成,更讓他覺的眼前的女子就是在蠱惑自已。
他一把掐住往前湊的人的脖子:“別在我面前演戲!快說,我妻子孩子呢?你是誰?誰派你來的?什么企圖?”
喬疏頓時覺的呼吸不暢,眼睛鼓起,脖子處就像被一把鐵鉗子夾住,掙脫不開。
她雙手抓住謝成的手往兩邊掰扯,想讓自已喘口氣。
可能感受到了手中的女子無縛雞之力,不像各惡人,隨即往后一推,喬疏一個屁墩,跌在了地上。
好家伙!粗魯!而且六親不認!
喬疏干脆坐在地上,委屈的看向床上同樣看著自已的人。
謝成:“別這樣看著我,我不吃你這一套。穿的好又怎么樣!”
說完還露出一副嫌棄之色,好像地上的女子是煙花之地來的人一樣。
頗有種你別想用美人計來勾引我,行不通!
得了!
喬疏從地上爬起來,自已開溜總可以吧。
明日她要把所有的人都提留過來,讓他認一認。看看他是個什么樣子。
只是她還沒有走出兩步,就被后面的人叫住:“站住,你別想著逃走。今日你要是不把我妻子兒子,還有妹妹交出來,我定不會輕饒你。”
喬疏:我成什么了?
哦!對了謝嬌!謝嬌他一定認得。看樣子他是記得以前的事情,忘記了后面發生的事情。
“我……我去把謝嬌叫過來!”喬疏嚇的有點語無倫次。
這人六親不認的樣子好嚇人!
瞪著她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這樣的語言落在謝成的耳朵里就是心虛,就是想逃走。
“過來。在我還沒有弄清楚狀況之前,我不會殺了你。但是你,必須老老實實的待在這里。哪里也不能去。”
謝成看了一眼黑黢黢的窗戶,不知道自已身在何處。他不敢確定自已是否能夠找到回家的路,這明顯不是上源村。只待明日天亮一探究竟。
謝成像只蟄伏的豹子,坐在床上盯著喬疏。
喬疏知道自已這會兒說什么都是白搭。
自已如今的模樣跟傻了的時候確實大變。連性子也完全不一樣!
她干脆趴在旁邊的桌子上睡了起來,卻豎著耳朵聽動靜。
這會兒床上的人總得放心她不會跑了吧。
只是自已才剛趴下,床上的人便嗤道:“你最好一直這樣老實,我盯著。”
喬疏這會兒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只管自顧自的睡了起來。
自已從白天回來,便一直守在他旁邊照顧。
這倒好,被懷疑成了居心叵測之人。
喬疏嘆了一口氣:“不逃!”
她就說嘛,放在醫館里面觀察兩天再回來。
誰知醫館死活不留人。說病人已經恢復了一切醒轉的跡象,他們醫館里就沒有留著病人過夜的先例。
推來推去,好像自已想把人賴在醫館里似的。
無奈,她吩咐顏青李冬劉明黑川把人抬到船上,帶回了宅子。
如今看來,自已大意了。
謝成腦子被敲壞了,戴秉總得給點看診費養老費營養費什么的。現在這般輕輕的放過了他。
喬疏恨不得抽戴秉一個耳光。
趴著的喬疏又嘆了一口氣。
還是異世好啊!受個傷還能做鑒定,想逃避罪責都不可能!
謝成盯著趴在桌子上的女人,眉頭皺的緊緊的。
自已還沒有委屈上呢,她倒是好,一連嘆了幾口氣。
謝成也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自已一直以來日子過的艱難。傻子兒子和妻子要養活。還要安撫照看他們的妹妹!
近來,謝嬌的情緒越來越大。動不動就向他訴說辛苦不滿!
他有種女大不中留的感覺。
可是,要是謝嬌嫁了,他更加不知道怎樣維持生計。
沒人照看兩個傻子,他如何放心。
他也想到了讓丈母娘邱果來服侍,但是她還要照顧生病不能下床的父親,已經夠困難的。
謝成心里想著自已的處境,怎樣才是一個頭呀!
輕微的呼吸聲傳來,打斷了謝成有點悲傷的憂思。
他看向桌子邊趴著的女人。
嘿!睡著了!
竟然在他眼皮底下睡著了!
她不怕自已!
她竟然睡的著!!
謝成就著橘黃色的燈光,從床上爬了下來。
非常熟練的把床邊的那雙結實的布鞋穿在腳上。
謝成愣住了!
這鞋子不是他平時穿的補了幾個補丁的鞋子。他記得,他的布鞋是從街上一個老寡婦手中買來的,那寡婦靠買自已做的鞋子過日子。
穿了好幾年。爛了又補,補了又穿,都磨花了。
可是這雙鞋子不但結實嶄新,十分合腳,而且是他穿的尺寸。
更讓他驚訝的是,他剛才穿起來竟然一點都不生疏,仿佛穿了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