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人群中,一名無光海淵的修士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開口,“云掌柜……可否換一種方式?”
云知知目光落向他。
那修士硬著頭皮道,“我等無光海淵的修士,從前都是隨性修行,與世無爭。您如今這樣規定……只怕日后爭斗必增,到時候,無光海淵豈不是要陷入一片混亂?”
這番話,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是啊是啊,這樣的規矩,不就是養蠱嗎?逼著我們內斗!”
“對呀!我本清修之人,只求一個清靜,這般爭來爭去,還如何清修?”
“這哪里還是修行,這分明是爭權奪利啊!”
“云掌柜,三思啊!”
……
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多,漸漸匯成一片。
云知知靜靜地聽著,面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說實話,她太理解這些人的想法了。
她自已就是一個懶散隨性的人,可她有系統爸爸傍身,別人有嗎?
她嘆了口氣,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諸位,安靜一下。”
大喇叭的聲音壓過所有嘈雜,眾人漸漸收聲,目光再次匯聚。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也理解你們的感受。”
云知知的聲音誠懇而平和。
“但是,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不太好聽,我想告訴諸位一個赤裸裸的現實……”
她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你以為你不打別人,別人就不會打你嗎?”
眾人聽到這句問話,都莫名愣了一下。
云知知繼續說,“以前,無光海淵勢力分散,相隔遙遠,就算有人想擴張,也因為地域限制,打不到你頭上。可現在呢?”
“所有勢力都聚在同一片大陸上,抬頭不見低頭見。人家想將你的宗門納入自家版圖,那是分分鐘的事!”
“你想清修?別人可不想!”
“你想清修?別人可不想!你不晉升,別人在晉升!你安于現狀,別人在日夜不休!屆時兵臨城下,你拿什么擋?”
眾人臉色大變,方才那些不滿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云知知放緩了語氣,“我說得直白,諸位不要介意。雖然不好聽,但句句肺腑!”
“我之所以定下這一二三等的晉升規則,不是為了把你們分成三六九等、高低貴賤。恰恰相反——”
“我是要盡可能地保證你們,在利益爭斗時,解決的方式能公平、公正、公開!而不是被人家悄悄滅了滿門,還無處申冤。”
“你們想過沒有?如果我不立規矩,任由各大勢力自由擴張、吞并,結果會是什么?”
她環顧四周。
“那些真正弱小的勢力,連挑戰的機會都不會有!可能一夜之間,你們的宗門就不復存在了,被強者連皮帶骨吞下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我的決定,不是要壓迫誰——我是在保護你們,避免無光海淵陷入真正的大混戰!!”
話音落下。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那些方才還在抱怨的修士,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面色復雜。
他們原以為,無光海淵重塑之后,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個嶄新的美好世界,是久違的安寧,是再無雷電懸在頭頂。
可現在才明白——
這哪里是什么美好新世界。
這是他們真正踏入修真界殘酷規則的開端。
從今往后,再想偏安一隅、與世無爭,已經不可能了。
……
況修因和松明遠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云知知方才那一番話,一字一句,如重錘般敲在他們心頭。
他們何嘗不明白,云知知說的是對的——以實力定等級,以規則定紛爭,這確實是眼下最公平、最能避免大混戰的辦法。
可明白歸明白,內心深處,卻始終有道坎過不去。
那是根植于無光海淵數千年來的生存方式:各自修行,互不干擾,與世無爭。
如今,這一切都要被打破了。
人群中,不少人聽完云知知的話,臉色青白交加,心里直呼“上當了”。
早知道云知知打的是這個主意,當初就不該那么痛快地支持她重塑海淵!
什么為了大家好,什么重建家園,到頭來,是要把他們全都趕上一條從未設想過的路。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海淵已重塑,大陸已重定,他們所有人都已綁在這條船上,想反悔,已然來不及。
就在眾人心頭五味雜陳之際,云知知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
這個轉折詞一出,所有人頓時豎起耳朵。
云知知道,“我在此制定一條規則:無光海淵本土修士,在重建的十年之內,所有宗門、勢力、家族,不準對任何其他宗門、勢力、家族發動任何攻擊!”
“這十年,所有人專注于重建,休養生息。可有人有異議?”
話音落地,場中先是一靜。
隨即,有人小聲討價還價,“五十年……可以嗎?”
這一聲,像是打開了閘門,附和聲紛紛響起。
“對呀對呀,一百年行不行?我們宗門小,底子薄,重建起來都不止十年啊!”
“云宗主,十年太短了,再延長一些吧!我們真的需要時間!”
“是啊是啊,十年之后就要開始爭,我們這些小宗門怎么活啊……”
云知知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請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些人……怎么比她還佛系啊?
她原以為,自已已經夠懶散、夠不上進了,沒想到,這些人居然比她還能躺!
竟然還好意思提一百年!
若不是無光海淵修士天生雷系靈根,在攻擊一道上占盡優勢,恐怕,當初根本無法在流云界的“擴張”下,獨立出來,早就被吃干抹凈了,淪為奴隸世界。
云知知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十年!只有十年!”
她的聲音拔高,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氣勢,“況且,十年后,也不是讓你們一上來就你死我活,而是讓你們真正開始認真修行!”
“你們看看人家流云界,看看其他世界的宗門,哪個不是把弟子分為精英、內門、外門?人家都是層層篩選,有競爭才有進步!”
“你們倒好,堂堂一大宗門,還想畫地為牢、固步自封嗎?”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都給我強大起來!”
最后這句話,擲地有聲。
當然——
云知知也有自已的小算盤。
等無光海淵真正發展起來以后,屆時,再讓無光海淵的人,都發展個特長,像流云界有陣法師、蘇言澈世界的煉器師、余時安世界的煉丹師一樣!
到時候,無光海淵,就是她的后盾!
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源源不斷地為她所用。
嘿嘿嘿……
想到這里,云知知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身旁的小五,似乎是聽到了云知知的心聲,偏頭朝她看了一眼,眼神里分明寫著:姐姐好聰明好厲害!
周圍那些不滿的聲音,終究只是聲音。
在場之人,誰沒有親眼目睹過冥炎移山填海、改天換地的偉力?那等通天徹地的神通,至今想起來仍讓人心生戰栗。
有那樣一尊大神坐鎮,誰又敢真的對云知知發難?
不滿歸不滿,抱怨歸抱怨,最終也只能默默咽下。
云知知也不再多言,直接吩咐況修因、松明遠等人,將她剛才定下的規則逐一記錄、整理成文,頒布下去。
從今日起,無光海淵的新秩序,正式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