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內。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鎖定在天幕之上。
冥炎那一番“改天換地”的壯舉,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心中的震撼早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那是對力量的敬畏和渴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就連一向懶散隨性的云知知,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冥炎最后那一系列的加固措施,讓云知知開心極了。
這樣一來,地脈穩固的進程必然大大加快,等待的時間將大幅縮短。用不了多久,無光海淵重塑后的大陸,便可以真正投入使用。
到那時,所有人都不必再困居于這小世界之中,而是可以重返故土,開啟重建。
云知知正盤算得美滋滋。
況修因和松明遠等人卻已聯袂上前。
“云宗主……”況修因斟酌著開口,“這新大陸的地盤……該如何劃分?”
云知知想都沒想,隨意揮手,“反正我要最好的地方!其他的,讓他們自已商量著辦唄。”
“不可啊,宗主!”況修因面露難色,“問題就在于……他們商量不出結果。剛才已經有人爭論得面紅耳赤,差點就要動手了。這要是傷了和氣,日后如何共處?”
云知知歪著頭想了想,忽地靈光一閃,打了個響指,“那這樣吧,讓他們用靈石來買地。誰出的靈石多,誰就拿好位置,公平合理,價高者得!”
此言一出,況修因、松明遠等人臉色驟變。
“不可啊,宗主!”況修因連忙勸阻,“這些宗門,為了重塑海淵,搬離原址,還待重建,已經是損失了不計其數的靈石。若是此時再讓他們出錢買地,只怕……會激起眾怒啊!”
云知知兩手一攤,語氣隨意得很,“那……比武論高低?功夫好的占好地,技不如人的自認倒霉,總行了吧?”
“不可啊,宗主!”況修因急得額頭見汗,“此番重塑大陸,不少小宗門出力甚多,我們也曾許諾過他們一些好處。若是單憑武力定地盤,他們恐怕會心寒齒冷。屆時,心中也存怨懟啊!”
“哎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云知知扶額,一臉不耐。
其實,她自已也知道,剛才只是隨口一說,真正要實施的“政策”,絕對不可能如此。
她靜下心來,開始認真思索這件事。
她明白:一些實力弱小的宗門,若僅僅因為此番出了力,就被安排在極好的地段,那是德不配位,反倒會給他們招致禍端。
當然,她自已的宗門另當別論。她有足夠的底氣護住自已的宗門,但不可能一直護著其他的宗門。
所以,只能任由他們自已發展。
修真界的法則: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以前,無光海淵的各大勢力相隔比較遠,就算想要擴張,也受地域限制,但現在不一樣了……一切,可能會重新洗牌!
這對于無光海淵一些人來說,是危機,也是機遇。
云知知還沒有說話。
周圍的年輕一輩已按捺不住。
蒼凜太、燕信然、魏氏兄弟、津星津、冼星海等人紛紛獻策,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火朝天。
有人提出一個方案,又會遭到另一方的反駁。
眾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人群之中,卞南風和駱秋陽卻默契地保持著沉默。卞南風素來善于隱藏,不喜多言,只冷眼旁觀。駱秋陽則自知見識有限,與這些天驕相比尚有差距,便也沒有班門弄斧。
隨著討論的深入,原本旁觀的徐長夜、梁至真、項邰明等流云界大佬,竟也紛紛開口,加入到給云知知出謀劃策的行列中來。
云知知起初還認真地聽著,覺得大佬們的建議條理清晰、面面俱到。
可聽著聽著,她漸漸察覺出不對味兒了。
她暗暗心驚——大佬不愧是大佬!
他們提出的那些方案,表面上看合情合理,處處為眾人著想。可細一琢磨,其深層用意,分明是在限制無光海淵修真界的未來發展,讓眾人安于現狀、不爭不搶。
只要無光海淵的勢力發展不起來,他們流云界便可以長久地維持對這片地域的掌控。
要論心機深沉,還得是這群老狐貍啊!
云知知眸光微轉,心中已有了計較。
這樣“溫水煮青蛙”的安排,絕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一番激烈的爭論過后。
云知知將各方意見,在心頭過了一遍。
她站起身,朗聲宣布最終決定。
“諸位,方才的意見我都聽進去了。現在,我宣布最終方案——”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投向云知知。
“其一,在此次重塑大陸中,出力的宗門和個人,統一核算貢獻點。貢獻點可用來兌換法器、靈植、丹藥等修煉資源。多勞多得,絕不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人。”
此言一出,不少出過力的修士暗暗點頭,神色稍霽。
“至于宗門位置的分配……則另當別論!”
她刻意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這才一字一句道,“按實力高低來決定!”
話音落地,場中氣氛陡然一緊。
“宗門等級,按實力劃分為一、二、三等,劃分的具體標準,將制定統一的規則!”
“一等勢力,優先享有上等資源、核心地段!”
這話一出,一些小宗門的修士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如喪考妣。
他們方才還懷著一絲僥幸,盼著能憑此次出力分得一杯羹,此刻卻如冷水澆頭。
然而,卻聽云知知話鋒一轉——
“但是,等級并非一成不變!”
“只要你的宗門發展壯大,達到相應標準,便可以晉升——三等晉升二等,二等晉升一等!機會永遠向有實力者敞開。”
“當然,”她的語氣陡然一沉,“若是宗門實力下滑,守不住現有的地位,那也會隨之降級。能者上,庸者下,如此而已。”
眾人聞言,臉色愈發難看。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從今往后,誰也不敢懈怠修行。
稍一松懈,便可能被后來者踩下去;稍一疏忽,多年基業便可能一朝拱手讓人。
這等于是……在所有人頭頂懸了一把刀。
一直旁觀的徐長夜、梁至真等流云界大佬,聽到這番話,眸色不由得深邃起來。
他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卻誰也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