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啊，太能了，我爸要是不換，我不換就跟你換，這啥破保衛我不做了，我扛著野豬回家吃肉去，嘿嘿。”金不換立馬說道，這話說的有點饒舌。
“我是幫我姐換工作來的，跟你換不來，你這人不靠譜，都敢拿你姐換野豬肉吃，讓你爸你姐知道了還不扒了你的皮。”王向東搖頭道。
“嘿嘿，不會的，你不說誰知道。”金不換舔著臉笑道。
說話間車子來到一棟三層小樓前，不遠處就是一排排的平房車間，里頭傳出機器的運轉聲，聲音不大，遠沒有紡織廠那邊的轟鳴聲。
金不換跑上三樓叫來他爸金圣山，王向東說明來意，金圣山掀開篷布看了看，眼皮直跳，真有三只大野豬啊，不換他大姨真沒騙人，他連忙點頭說道：“向東啊，不換他大姨已經打電話跟我說了，就是咱們廠的正式工名額已經滿了，擴招以后也得等上頭下指標，這樣吧，我先給你一個學徒工的名額，等指標一下來就給轉正，你看如何？”
“那算了，不換。”
王向東搖頭，三只大野豬在第二棉紡廠都能換一個正式工，到你這里才學徒工，鬼知道這指標什么時候能下來，王姨這關系不牢靠呀，這有關系還不如沒關系的，對了，還不如去楚云那邊的酒廠問問呢。
“王哥，你叫我啊。”站在他爸身后的金不換連忙上前問道。
“呃”王向東愣了一下，我有叫你嗎。
“滾”
金圣山一腳踹了過去，瞧這樣子，這金不換在他家也不是被寵大的，是不是他的幾個姐姐也是這么對他的呀，怪不得他有拿姐姐換野豬肉吃的想法。
“等等，向東你別急呀，學徒工的名額也是有限的，這回擴大生產肯定會有正式工指標，不換他大姨盯著呢，我還能騙你，這樣，我再給你兩個臨時工的名額，下周一就能來上班，怎么樣？”
金圣山也急了，這三只大野豬可是大幾百斤的肉，要想擴大生產完成上頭下達的任務，沒有肉菜的激勵，工人們提不起干勁啊，再說了，這次要是不成那就沒有以后了，必須加大籌碼。
“金廠長，這個工作是給我姐找的，她家就在鎮上，家里還有兩孩子要照顧，你這有什么崗位比較適合的？”王向東考慮了一下后問道，這個鉛筆廠離姐姐家不遠，走路也就十幾分鐘，這點還是可取的，只要不是三班倒還是能接受的。
“女工還是包裝和質檢輕松點，先做包裝工，轉正后就改質檢，你看如何？”金圣山馬上應道。
“行，那咱們就成交了，金廠長，你讓人把野豬抬走吧。”王向東點頭了。
“還愣著干啥，趕緊去食堂叫人啊。”
看到一旁的金不換咧嘴開心的嘿嘿直笑，肯定是想著要吃肉啦，金圣山又是一腳過去，金不換這回可是有防備的，跳著就避開了，然后撒腿就跑，嘴里還嚷嚷著“沒踢到，沒踢到”。
“金廠長。。。”
“我都叫你向東了，你應該叫我金叔吧。”
“呃，好吧，金叔，咱們廠里生產的中華鉛筆有2B的型號嗎？”看著金不換蹦蹦跳跳的背影，王向東就想起一個詞，于是好奇的問道。
“2B？有啊，新開發出來的中華繪圖筆從1B到6B各種型號都有，你是想要2B鉛筆嗎？我送你一盒。”金圣山好奇了。
“不不，我不要，我就遠遠看著金不換像2B的樣子，呵呵。”王向東笑道，這金不換也是夠2的了。
2B繪圖筆之所以出名是在八十年代以后，高考評卷有了讀卡器后2B鉛筆才成為高考專用筆，只是2B這個名稱有了另外一種含義就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了。
“不換像2B，有點像啊，瘦瘦干干的，中午讓他多吃幾口野豬肉吧。”金圣山點頭說道。
“金叔，廠里食堂在哪，我把車開過去吧。”王向東看到金不換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就隨口問道。
“不用，不用，這就得大張旗鼓的讓大家伙都看到，這接下來幾天都能吃到肉菜不是很振奮人心的嗎？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去給你找名額去。”
金圣山擺了擺手說道，然后上樓去，就聽到他的大嗓門從幾個辦公室里傳出，然后不少人都探頭看了下來，然后驚呼聲不斷，笑聲也多了起來。
“嘿嘿，這是學徒工介紹信，這兩張是從副廠長手里掏來的臨時工介紹信，下周一來報到，會有專人培訓上崗的。”
一會兒功夫金圣山下樓來，把三個信封遞給王向東后說道，果然，這些廠領導手里都是有內部名額的，還是金圣山厲害，也不知道說啥了就從別人那里搞到手來。
“行，以后麻煩金叔多關照關照我姐啊。”
“這個你放心，你以后還有獵物也關照關照我們廠啊。”
“會的。”
王向東跟金圣山握手告別，指揮卸完野豬的金不換早已跳上副駕，就一小段路也要蹭上。
“王哥，有空來找我玩啊，最好能帶我進山打獵去，嘿嘿。”金不換又舔著臉提要求了。
“我姐叫王秀珠，記住了，下周一來上班，你幫忙照看著點，可別讓人給欺負了，你要是表現好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王向東想了想后說道。
“那必須的，王哥你姐就是我姐，在這廠里沒人敢不給我面子的。”金不換拍著胸膛說道。
“呃，好吧。”想起剛才說過的話，特別是拿他姐換野豬的說法，王向東突然有些后悔提這一嘴，這金不換的話不大靠譜啊。
來到姐姐王秀珠的家，抓了一把水果糖把湊過來的兩外甥給打發了，然后王向東跟她姐姐說起讓她去三星鉛筆廠上班的事。
“真的嗎？”
王秀珠和于有城夫妻倆難以置信，當王向東把學徒工的介紹信遞給她時，兩人手都在發抖，于有城馬上掏出鋼筆小心的把名字填上后，王秀珠喜極而泣，抱著王向東就是一陣捶背。
“姐，姐，不帶這樣的，給你找到工作還得挨揍啊，啊呦。”王向東叫冤了。
“東子，沒打疼你吧，姐這不是太高興了嘛。”王秀珠連忙放開手，轉而輕撫王向東的背部。
“騙你的，就你那幾下像撓癢癢一樣。”
“舅舅胡說，媽媽打人可痛了，昨天我的屁股上印了一個大巴掌，到現在還痛呢。”于小鐵大聲說道。
“哦，小鐵你為啥挨揍啊，說出來讓舅舅開心開心。”王向東笑著問道。
“呃，我不說，不讓舅舅開心。”于小鐵不干了。
“還不是撒尿和泥巴，弄了一身泥一手尿騷回來，不揍他幾下他是記不住的。”王秀珠抹著眼淚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