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副食品柜臺前,王向東從挎包里把兩個信封拿出來,把里頭的票證倒在柜面上,然后開始挑選,把常用的糖煙酒等票證都撿出來,暫時用不上的就放回信封里。
“大姐,您幫忙給稱兩斤水果糖。”
王向東拿著幾張糖票先去了那邊的柜臺,這里的供銷社只有水果糖和紅蝦酥糖需要糖票,古巴糖和硬糖塊就不需要糖票了,只是這里沒有賣大白兔奶糖,這得到百貨大樓才能買到。
大白兔奶糖是去年國慶十周年才出廠的,產量有限,京城也就百貨大樓能從滬市拿到貨,林向陽送的票證里頭就有大白兔的糖票,而傅清風送的已經被韓小雪給順走了。
水果糖是依據各種水果味生產出來的糖果,包裝紙上就有多種顏色,分別寫著蘋果味、香蕉味、石榴味和水蜜桃味等等,這是僅次于大白兔奶糖的糖果。
王向東沒讓大姐把糖果包起來,直接抓了兩把,一把就給面前的大姐,另一把給旁邊賣煙酒的。
“謝謝同志,您真客氣。”
“謝謝同志,您還需要些啥?”
兩個售貨員連忙把水果糖放進口袋或者挎包里,年紀大些的應該是家里有孩子就舍不得吃,旁邊那個歲數小些的就直接剝開糖果紙吃上了,嘴里都說著感謝的話。
“這里還有幾張餅干票,你看有沒有。”王向東又遞上四張餅干票。
糖果和餅干在這年頭算是奢侈品了,孩子們也只有在過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吃到那些需要票證購買的零嘴,不需要票證的像古巴糖和伊拉克蜜棗倒是時不時的能品嘗到。
餅干更是能充饑的,即便是散裝的動物餅干也得要憑票證購買,而王向東遞上的是罐裝餅干票,這年頭最出名的就是金雞餅干和草原英雄小姐妹餅干,這兩種都是用鐵皮罐裝的,包裝的圖案頗具特色。
拿到四罐餅干后王向東就移步到旁邊柜臺,那個年輕的售貨員馬上熱情的接待他。
“同志,我還要買不少煙酒,你給幫忙看看這些票證上的有沒有啊。”
王向東把挑出來的煙票和酒票都擺在柜臺上,能買的都買掉,售貨員依著票證拿煙酒,最讓王向東開心的是有兩瓶茅臺酒和五包中華煙。
售貨員還特意找了個紙箱把所有東西都裝上,總共花費了六十多塊錢,這大手大腳的花錢速度看得兩個售貨員直吸冷氣。
時間還早,王向東就先回了一趟小院,把紙箱里的東西都收進空間做了整理,然后才換上自行車去接媳婦了。
吃過飯后跟秦玉茹說了聲后他就開車去了紅星公社,直接去了三星鉛筆廠。
京城的三星鉛筆廠是從滬市遷過來的一個分廠,廠址選在昌平就是利用這邊豐富的森林資源和京城的政策及技術支持,一方面生產中華牌鉛筆滿足國內需求,另一方面通過技術革新生產出象牌鉛筆出口創匯,所以鉛筆廠的規模一直在擴大中。
“同志,你是哪來的?要找誰?”
門衛室里聽到車子的聲音后就有人出來問道,一出來就是兩保衛人員,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沒精打采的,肩膀上都挎著五六半。
“我是軋鋼廠的,來找你們的金廠長。”
王向東停車下來,從兜里掏出工作證遞過去應道,然后再掏出大前門煙給兩人分了。
“王向東,你就是王向東啊,武安哥嘴里老提到你,這回總算見到真人了,哇,真人看起來挺威猛的,難怪啊,走,我帶你進去。”
打頭的年輕人看到工作證后大呼小叫起來,把五六半往另一個肩膀上一搭,就去把鐵門打開,然后跑到另一頭上了副駕,這一連串動作賊溜。
“你認識武安哥?”王向東上車后問道。
“我表哥呀,過年時沒少跟我得瑟,我大姨說你很會打獵,哇,有腥味,車上有獵物啊。”
年輕人立馬應道,同時鼻子嗅了嗅,轉頭看向車斗,雖然有篷布蓋著,但氣味還是有的。
“對啊,想用幾只野豬跟你們廠長換點東西,對了,你叫什么名字?”王向東應道,既然是陳武安的表弟,那就不必隱瞞了。
“我叫金不換,金圣山是我爸。”
“哦。。。”
“你這什么表情?我跟你說啊,我可不是浪子。”金不換看到王向東的似笑非笑的樣子就連忙解釋道。
“我可沒笑你,你這名字起的很好呀。”
“你肯定笑我了,心里在笑對吧,我是姐姐多了才有這個名字的,要是都是兒子你看換不換?”金不換撇嘴說道。
“哈哈,你說得對,必須換。”王向東笑道。
“那你是想拿野豬跟我爸換什么呢?哦,我家還有兩個姐姐沒出嫁,這個可以換。”金不換又轉頭看了看車斗問道。
“臥草,你要拿你姐姐換野豬呀,這么想吃肉嗎?”王向東滿頭黑線,這家伙可能是個獨苗,家里姐姐多,肯定最是寵他了,居然還有這種想法,這得多饞肉啊。
“也就大年三十吃到肉,然后就是去大姨家多吃了幾口,年后到現在還沒見到肉沫呢,你說想不想?”金不換說著還吸溜下口水,臥草,差點流口水了。
“你爸都是廠長了,還能沒肉吃?”
王向東不信,他還是有后世的觀念,這年頭真不像后世那樣,現在當領導的都跟普通工人一樣吃苦耐勞,鉛筆廠就是個不到兩百人的小廠,廠長也就科級干部,能有多大的能耐呀。
不像紅星軋鋼廠這種大廠,廠領導還能時不時的開小灶,但就算是小灶也得有名頭才行,工人的眼睛都緊盯著呢,都要用上像領導來視察、兄弟單位來交流等等名頭,這樣才能混上一頓好的吃。
“廠長能咋地,不就多拿幾塊錢工資嘛,城里都沒豬肉供應了,咱這鎮上更別提了,有錢也買不到肉,我跟你說啊,咱們保衛隊幾個人也時不時的偷摸著進山,嗐,毛都沒打到,真沒臉說。”金不換吐槽道。
沒臉說你還說,真不怕丟臉啊,王向東心里暗笑。
“那這回你們有肉吃了,聽說你們廠里在招工,我想換個工作名額,拿野豬換,你爸能同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