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斯屹話音落下,氣氛莫名變得有些詭異,孟知栩早已做好攤牌的準備,只是臨門一腳時,又有些慫了。
要不……
先鋪墊下?
直接介紹,姐夫如果不接受?會不會摔門而出?
“他……他說要遲一些,要不我們先點菜用餐?”孟知栩給談敬之遞了個眼色。
談斯屹笑了笑,“今天主要就是邀請他吃飯,如果他不來,我們就先用餐不合適,可以先點菜,等他來了再上餐。”
孟知栩悻悻一笑,“也好。”
“攸攸,我們去點菜。”周京妄給妹妹遞了個眼色,兄妹倆心照不宣離開包廂。
周京妄開口就是一句:“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孟京攸蹙眉:“哥,你也知道?”
“我……”
“這么大的事,你居然瞞著不說,你心里究竟有沒有我這個妹妹啊?”
“你呢?不也是知道了,幫著隱瞞?”
“我發現的時候,剛好是栩栩受傷遇襲那天,兵荒馬亂的,溫家哥哥還在手術室搶救,這種情況下,我要怎么開口?”孟京攸長嘆一聲,“完了,只有二哥一個人不知道,不知道他會怎么想?”
“先去點菜吧。”
包廂內有點餐專用的平板,瞧見客人親自出來點菜,服務生還挺詫異。
——
此時的包廂內
談家兄弟繼續未下完的那盤棋,孟知栩坐在邊上,她對象棋不太了解,只知道大概規則,具體該怎么下并不懂,看不太明白。
“不會下象棋?”談斯屹作為姐夫,自然會關注小姨子的一舉一動,怕怠慢了她。
“不太懂。”
“其實規則不難,只是想把它下好,不太容易。”談斯屹還貼心給她講解規則,孟知栩笑著點頭,當談斯屹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走時,孟知栩無意與談敬之目光接觸。
大佬坦蕩,孟知栩莫名心虛。
她慌忙移開眼,拿起一塊龍井茶糕咬了口。
也是心里忐忑,她正思考,待會兒該怎么跟姐夫開口,還是說,讓談敬之來?
談斯屹看了眼腕表,已接近晚上七點,“妹妹,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你朋友到哪兒了?”
太晚,他怕餓著自己老婆。
打電話?
糕點有些干,孟知栩又被談斯屹這話刺激到,猝不及防嗆了嗓子,她忙捂嘴咳了兩嗓子。
談斯屹皺眉,轉頭拿了新的茶盞,準備給她倒杯水潤嗓子,結果一轉頭,竟發現自家大哥居然伸手輕拍著孟知栩的后背……
雖然孟知栩喊他一聲姐夫,是親人,但也要避嫌,談斯屹雖照顧她,卻也不會有任何逾距的行為。
就好比拍后背順氣這事兒,
他覺得很親密。
所以他沒做。
只給她倒了杯水,可大哥怎么做得這般自然,甚至還低聲說了句:“吃個糕點都能嗆到?”
那語氣……
談斯屹活了這么久,都沒見過!
一瞬間,他腦中宛若山呼海嘯,凜風過境般,掠過無數情緒。
屋內暖氣分明很足,他卻覺得寒意正透過門窗縫隙滲入,一點點侵蝕五感,讓他渾身都覺得寒涼。
情緒太多,尚來不及體會,將所有事情整理清楚,談敬之已沖他遞了個眼色,小幅度勾了下手,示意他把茶杯遞過去。
兄弟間,血脈壓制,談斯屹腦子懵著,身體卻下意識將杯子遞過去。
孟知栩從談敬之手中接過茶杯,喝了兩口才覺得嗓子眼舒服些。
“以后吃東西的時候,別分神,多注意些。”談敬之隨手拿起棋盤邊的抽紙,順手幫她擦了下嘴角殘留的一點糕點殘渣。
那動作,細致溫柔。
“我自己來吧。”孟知栩從他手中接過抽紙,她咳得面紅耳赤,心臟也跳得極快,尚未平復就猛然意識到不對勁。
包廂里還有別人。
目光與談斯屹對視瞬間,
死一樣的寂靜——
分秒如年,如斯漫長。
談斯屹從未覺得時間過得如此緩慢,擱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捏緊,攥得太緊,疼痛帶來的真實感在提醒他,這一切可不是夢。
打量兩人神情,他猜出了大概。
一剎那,像是有人舉著鐵錘,在他心上狠狠砸了下。
心臟驟縮,身心俱震。
就連耳邊都好似出現了嗡嗡響聲。
“姐夫,我……”孟知栩想開口解釋,“其實我那個朋友早就到了,他……”
姐夫,好似終于喚回了談斯屹的理智。
他忙不迭打斷她的話:“孟小姐,你先別說話,也別喊我姐夫,我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些復雜,我需要理一下頭緒。”
姐夫?
他配嗎?
不配!
你倆倒是……配得很!
孟小姐?孟知栩怔了下,完了,談敬之是騙她的吧,還說什么姐夫支持他一切決定,甚至會幫他?
姐夫現在的樣子,提刀都敢殺人!
“你請客吃飯,我應邀前來,你這是什么表情?”談敬之火上澆油,孟知栩忙給他遞眼色,讓他少說兩句。
談斯屹呼吸微沉:
承認了!
他居然直接認了。
他就是那晚和孟知栩一起吃飯的人。
難怪那天的事,被瞞得滴水不漏,除了一份警情通報及圈內私下討論,任何渠道都看不到一點消息,如果這件事牽扯到大哥,沒人敢傳,這就很好理解了。
談斯屹尚未完全消化兩人間的關系,包廂門就被推開,孟京攸和周京妄回來了。
瞧著氣氛奇怪,周京妄還說了句:“談二,戰況如何?這局能贏嗎?”
這話提醒了談斯屹。
大哥莫名其妙讓棋,也是故意放水,給他挖坑呢?
我拿你倆當親哥、親妹妹,結果……
就這?
談斯屹此時腦子亂著,看向孟京攸與周京妄,他此時還不知道兩人知情,怕他們受刺激,想把事情了解清楚再考慮下一步,就直接說:“不等那個人了,先就坐用餐吧。”
孟京攸滿腹狐疑,眾人依次入座。
大佬行事,素來坦率直接,無懼任何人的目光,牽著孟知栩,就將她安排坐到了自己身側。
孟知栩盯著哥哥姐姐、以及姐夫核善般打量的目光,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好尷尬啊!
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幾人入席,面面相覷,都是聰明人,心照不宣,談斯屹立刻明白,原來自家老婆和大舅哥全都知情。
孟知栩覺得包廂內空氣都變得艱澀,像是無法呼吸了,那種感覺比之前那人拿匕首威脅時還緊張,倒是談敬之起身,拿著茶壺,依次給眾人添了茶水。
雖是同輩人,但談敬之年長,端茶倒水這事兒素來輪不到他。
巨大的震驚詫異和不解籠罩在談斯屹的心頭。
好家伙!
就他一個傻子。
難怪非年非節的日子,老婆會忽然送他手表。
他坐在位置上,也不說話,但渾身都透著股淡淡的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