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栩本想緩兩天再約姐夫,只是談敬之太忙,農歷新年前的行程排得非常滿,所以時間定在了兩天后。
她還約上了周京妄,這二妹妹極少主動聯系他,周京妄當時還挺詫異。
“和誰吃飯?”
“姐夫說,出事那晚,跟我一起用餐的朋友幫了我,想請他吃頓飯。”
周京妄掛了電話,沉默良久給談敬之發了個信息:
【你做個人吧!】
至于另一個知情人溫冽,是事發第二天傍晚蘇醒的,那時簡言熹已在醫院守了一整天,見他醒來,忙按鈴,叫來醫護人員替他檢查。
時隔近一個月,再次相見,目光相接似乎有萬語千言要說。
溫冽嗓子干涸,喝了點水才勉強開口:“你終于回來了。”
“二爺說你生命垂危。”
“所以你趕著回來,想見我最后一面?”
“……”
簡言熹簡直無語,他嘴里能不能說些吉利的。
“你這一個月,都待在私人島嶼?”溫冽緊盯著她,大概是落日余暉揮灑,整個病房好似浸泡在橘子汽水里,如夢似幻般,他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只有麻藥褪去,傷口的痛感在提醒他:
簡言熹真的回來了。
“嗯。”簡言熹點頭。
大概是太久沒見,有種莫名的生疏感,溫冽最不喜冷場,結果開口就是一句:“島上風吹日曬的,難怪覺得你變得又黑又瘦。”
簡言熹深吸口氣,手指攥緊:“溫薔怎么沒把你的嘴給縫起來!”
“縫嘴?你好狠!”
“閉上你的嘴!”簡言熹被他氣到,轉身要走,溫冽有些急了,下意識要離開病床,扯動腹部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簡言熹忙折返回去,扶他躺好,“你能不能老實點!”
“那你別走。”溫冽抓住她的手,開始耍無賴。
反正他是病人,吃定了簡言熹會心軟。
在他昏迷期間,簡言熹和他的主治醫生聊過,傷得確實很重,溫薔當時是想逃竄的,那一下沒輕沒重,扎得很深,若是再深半寸,或是送醫不及時,只怕溫冽這條命都要丟了。
若非如此,某人這般無賴,簡言熹可不會慣著他。
溫冽蘇醒的第二天,孟京攸和孟知栩前往醫院探視,然后就目擊了這樣一幕:
“熹熹,我口渴,想喝水。”
“你傷的不是手。”
“輸液吊水,手背又麻又疼,你幫幫我。”
“溫冽,你別得寸進尺!”
“老婆、寶……”
簡言熹直接拿了水,堵住他的嘴!
她轉頭看向孟家姐妹,只覺得自己找的這老公簡直丟人,悻悻一笑:“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他做手術,可能麻藥傷了腦子。”
溫冽喝著水,倒是多看了孟知栩好幾眼。
他就是純粹好奇,這姐妹倆從小一起長大,又這般親近,孟京攸是否發現了異常。
簡言熹將他舉動收入眼底,在孟家姐妹離開后,一邊削著蘋果一邊說:“攸攸這妹妹挺不錯的,上次見過,看著挺冷清的,其實接觸下來,外冷內熱。”
“你也覺得好?”溫冽壓著聲音。
簡言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剛才一直盯著看?怎么,喜歡?”
她語氣平靜,拿了張紙巾,低頭擦拭水果刀。
溫冽莫名覺得后脊一涼,忙示意她附耳過來,“我跟你說件事。”
“你直接說。”
“靠近點,是個秘密。”
簡言熹無奈,誰讓某人是病人,還不能輕易挪動身體,她傾身過去,就聽他低聲說道:“我不喜歡她,她啊……敬之家的那口子。”
“你、你說什么?”簡言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消息絕對保真,你都不知道,敬之為了追她,騷操作可多了。”
簡言熹不是個八卦的人,可那個人是談敬之啊,她剛跟父母學著做生意時,這位在商場上無往不利,遠超圈內同齡人,是眾人學習的對象。
他忽然卸任職務,進入體制內,在圈內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高嶺之花,下神壇?
這瓜,誰不想吃。
所以雙方家人趕到醫院時,就瞧見鬧離婚的夫妻倆,難得靠得極近,交頭接耳,神神秘秘。
——
到了約定見面的日子,地點是談斯屹定的,一個私家廚房,有幾樣特色菜不錯,甚至還能親自下廚做飯。
他今日就在附近見了個合作伙伴,結束工作就到了餐廳。
孟京攸和孟知栩晚些會自己開車過來。
服務生領他進入包廂時,就說已經有人到了。
談斯屹覺得自己來得應該挺早,正詫異是誰,結果一進門,就瞧見自家大哥端坐在一側沙發上,手邊放著保溫杯,正跟自己對弈,專注下象棋。
大佬只用余光瞥了眼自家弟弟,說了句:“你來了。”
“哥。”談斯屹坐到他對面,看了眼面前的棋盤,躍馬渡江,兄弟二人形成對弈之勢,“沒想到你今晚會過來。”
“應人之約。”
談斯屹挑眉,誰約的?孟知栩?
她能約到我哥?
“啪——”談敬之忽然落子,吃掉了談斯屹的一顆卒子,“下棋時要專注。”
談斯屹思緒被打亂,注意力集中在棋盤上也就無暇多想。
隨后來的,是周京妄,瞧見談斯屹,脫口就是一句:“你還有心思下棋?”
談斯屹看了他一眼:
總覺得周京妄在幸災樂禍。
餐廳服務生早已端上些茶點果盤,周京妄直接說:“談二,你餓不餓?”
“不餓。”
“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周京妄說著,將一塊龍井茶糕遞給他,惹得談斯屹很不滿,擾亂了他下棋的思緒。
“哥,您能消停點嗎?我說了,真的不餓。”談斯屹頭疼。
周京妄挑眉:
不識好人心!
現在讓你吃點,是怕你待會兒吃不下飯。
因為周京妄打擾,導致談斯屹這盤棋被大哥殺得片甲不留,所以他溫溫看了眼又在玩貪吃蛇的大舅哥:“京妄,你是我哥派來的奸細吧。”
一句話,導致周京妄分神,那條貪吃蛇死在了他手里。
周京妄清了下嗓子,“自己不行,玩得菜,輸了棋,可別賴在我頭上,我不認。”
“再來一盤?”談斯屹征求大哥意見。
“輸得還不夠?”談敬之推了下眼鏡,“那我成全你。”
周京妄揉按眉心,覺得頭疼。
談敬之上學的時候,學過一段時間象棋,還是一級棋士,跟他下象棋贏面不大。
只是第二局倒是意外,一開始是談敬之壓著談斯屹殺,卻沒想到,最后竟是談斯屹絕處逢生,殺下了這一局。
“你居然會輸?”周京妄詫異。
談敬之喝著茶,靠近他,低聲說:“畢竟是我親弟弟,我怕待會兒他受不住,總要讓他吃點甜頭。”
周京妄悻悻一笑:
真歹毒啊!
談斯屹也沒想到會贏大哥,小時候爺爺也曾想送他學下棋,只是他實在沒什么天賦,只學了一兩年,后來就主攻奧數,沒想到今天還能從大哥手里拿下一局。
他清楚,大哥應該是放水了。
即使如此,他也高興,喝著茶,吃了兩塊龍井茶糕。
第三盤棋進行到一半時,孟京攸和孟知栩到了,兩人今日去逛街,買了不少東西。
“二哥,這是送你的。”孟京攸將一塊腕表遞到談斯屹面前時,他略顯詫異。
限量版手表,不算便宜。
孟京攸是個小富婆,再貴的手表也買得起,只是這非年非節,她忽然送這么貴重的禮物做什么?
周京妄很了解自家妹妹,隨即明白:
完了,
難道一屋子人,只有談二一個人不知道?
他忽然覺得,自家這妹夫,命好苦。
“戴上看看。”孟京攸笑著示意他摘下原本佩戴的腕表。
她眼光好,手表也襯談斯屹。
談敬之開口就是一句:“好看,適合你。”
大哥……
夸人?
今兒個的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談斯屹摘下老婆買的腕表,小心保護著放到盒子里,又看向孟知栩:“你那朋友呢?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