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秘書笑得有些放肆,談敬之一個眼神,嚇得他隨即噤聲低頭。
孟知栩走到窗邊,拉起窗簾時,雪似鵝毛般紛紛揚揚,風漸凜,地覆銀,她轉身看了眼仍被父親拽著的談敬之……
自父親來北城,她就換了房間,如今與父親同住在一個兩室套間內,雪太大,確實不宜離開,但談敬之與張秘書若留下,怕是只能擠沙發。
她從未跟親人以外的異性同處一個屋檐,何況還是談敬之,心下忐忑。
近來,她一直避免和他過度接觸。
怎么忽然就共處一室了?
“剛才淋了雪,你先去洗漱吧,叔叔這邊我來照顧。”談敬之主動開口,是要留宿了。
“好。”
孟知栩回房后,先給酒店前臺打了電話,詢問是否有空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雪大,酒店早已客滿。
“那麻煩你們待會兒送兩床被子過來。”
“主臥房間的柜子里有備用被子,如果您覺得不夠,再給我們打電話。”
父親睡在主臥,孟知栩快速洗了個澡,頭發吹得半干就離開房間,她也擔心父親醉酒胡鬧,結果開門瞬間就愣住了……
臥室內,只有父親一人,已睡下。
外套鞋子都被脫了,甚至還幫他擦洗了下。
套房客廳的桌上,放置著一小碟洗好的草莓,一盒感冒沖劑下面,壓了張紙條:
【喝包沖劑,預防感冒,我先回去了,早些休息。】
落款是談敬之。
孟知栩看著紙條,又拿起感冒沖劑看了良久。
她洗澡的時候還在想今晚談敬之留宿,該怎么辦,跨年夜的越界之舉,導致她的心有些亂,如今共處一室,會不會再發生點什么……
結果,
談敬之冒著風雪離開了。
這讓她覺得自己這幾日的刻意躲避,有些過分了。
孟知栩給他打了個電話,“談大哥,你走了?”
“嗯,在回家的路上。”
“那您注意安全。”
“好。”談敬之偏頭看著窗外的漫天大雪。
……
待他掛了電話,張秘書才問道:“您不是喜歡孟小姐?今夜大雪,這么好的機會,您為什么不留宿?我看孟小姐也沒打算讓您走啊。”
“她已經在躲我了。”
“有嗎?”張秘書沒覺得。
“你會釣魚嗎?”
“不太懂。”
“早釣近,午釣遠,天陰下雨釣岸邊,最是急不得。”
張秘書沒明白,這追媳婦兒怎么就跟釣魚扯上關系了,不過很快談敬之就收到孟知栩的信息,讓他到家給自己發個信息。
孟知栩吃完草莓,躺在床上和姐姐聊了會兒天。
左等右等,都沒等到談敬之的信息。
室內暖氣充足,難免產生困意,直至手機忽然震動,談敬之的電話來了:
“睡了嗎?”
比起尋常,在這個雪夜里,他聲音更加低沉,透過手機,緊貼在耳邊,孟知栩睡意沒驅散幾分。
那聲音帶了點嘶啞感,磨耳朵。
孟知栩心臟狠狠跳了下,許是沒得到回應,談敬之又低聲喚她:
“栩栩?”
他似乎清了下嗓子,褪去少許低沉,大概是太累了,他聲音帶了些慵懶的倦意,莫名勾得孟知栩呼吸都急了幾分。
聲音那般近,如此親昵的稱呼,惹得她耳朵有些發燙。
“嗯。”孟知栩悶悶應了聲。
“臨時有些工作,去處理了下,剛到家。”
“回家就好。”
“感冒沖劑喝了嗎?”
“喝了。”
“我洗的草莓吃了?”
“嗯,很甜。”
“早些休息。”談敬之說完就掛了電話。
孟知栩拿著手機,還覺得他的聲音猶言在耳,偏偏此時手機震動,談敬之發了兩條語音過來:
【草莓雖甜,也別貪吃。】
【晚安,栩栩——】
最后這條晚安信息,他聲音似乎格外溫柔,低沉悅耳,尾音似乎拖得有些長,像是剩下的熱風,落在耳邊勾連出一絲熱意。
孟知栩聽了好幾遍。
其實姐夫的聲音也很好聽,屬于清冽溫柔的,可談敬之不同,又低又磁,說實話,是她喜歡的那種。
當她再次點開那條語音時,就覺得自己完了。
一條語音而已……
孟知栩,理智些!你現在這般模樣,實在不像話。
大概是睡前聽了太多次他的聲音,導致她睡得朦朧間,總覺得有人在耳邊低喚自己的名字,當她緩緩睜開眼時,眼前竟出現談敬之的臉。
坐在床邊,那般近。
孟知栩被嚇了一跳,忙伸手扯過被子蒙住頭。
怎么回事?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栩栩?”
談敬之伸手,將她被子從臉上扯下來,“你躲什么?”
“我沒躲。”
“栩栩……”談敬之伸手,輕輕觸碰她的臉,大概是掩在被子下久了,她的臉上本就熱熱的,此時被他觸碰,就更燙了,小臉漫上一層胭色,惹得他低笑出聲,彎腰、俯身……
湊到她耳邊,那溫醇低磁的聲音,伴著熱燙的呼吸,入侵她的耳朵:
“栩栩,你的臉好燙。”
“你很熱嗎?”
她本能想避開,卻聽他說:“栩栩,你躲我?你看看我……”
“栩栩、栩栩——”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孟知栩猝然睜開眼,門外傳來父親的聲音,而她被嚇得心臟突突直跳。
“爸!”
“怎么回事?睡這么沉!”孟培生是被電話吵醒的。
“昨晚睡得比較晚。”孟知栩打開門,“爸,您有事嗎?”
“下雪了!”
“什么?”
“你不是總說陵城看不到雪嗎?昨晚北城下雪了,我喊你起床看雪!”
“……”
孟知栩無奈,起床洗漱完,隨孟培生到酒店餐廳吃飯,她喝著熱牛奶,想起昨夜的夢,揉了揉眉心,覺得荒唐至極,怎么能做這種夢,偏偏對象還是談敬之!
“對了,我早起在桌上看到了談敬之留的紙條,昨晚是他送我們回來的?”
“嗯,姐夫要送瓊姨。”孟知栩看向父親,“爸,您是半點都不記得了?”
孟培生蹙眉,試探道:“我跟他拜把子了?”
孟知栩沒作聲,只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完了,又丟人了!”孟培生唉聲嘆氣,“不過敬之這孩子確實不錯,居然還備了感冒藥,太麻煩他了,離開前一定要記得請他吃頓飯,你問問他什么時候有空。”
所以,這幾日一直躲著談敬之的孟知栩……
主動聯系了他。
?
?都是套路,栩栩還是太小,不知道某人這些暗戳戳的小心機、小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