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前妻的關系,孟培生與談家人早已熟悉,與談敬之也并非初見,第一次見,應該是女兒百天宴,談家二老曾帶兩個孫子親自來道賀。
那時,談家還提起過兩家的婚約。
說談敬之與女兒定有婚約。
孟培生那時還特意打量過這小子,談家長孫,自是不差,就是看著太嚴肅正經,八九歲的年紀,像個小老頭一樣。
跟他軟軟糯糯的女兒根本不般配!
首先就是年紀,差距太大!
如今一瞧,倒是變化挺大,言行談吐都是一流,關鍵是對他格外恭敬,再加上談斯屹在旁給他斟酒,一口一個爸,極大滿足了孟培生的虛榮心,內心暗爽。
周京妄揉著眉心:
完了,
這么下去,父親今晚肯定會喝多。
“孟叔叔這次來北城要待多久?”談敬之詢問。
“三五天吧。”
“可以讓斯屹陪你到處轉轉,我平時工作比較忙,如果您晚上想小酌,倒是可以找我。”
孟培生一聽這話,瞬時眉開眼笑,“如果我想喝酒,真能找你?”
“要不您加我一個聯系方式?我如果不加班都有空。”
談斯屹挑眉:
不加班?
哥,您一年下來,有幾天不加班?
平時找你,一推二五六,此時倒是有空了。
我談論婚事,大哥,你需要做到這個地步?
談敬之太懂拿捏人心,幾杯薄酒,幾句話,就把孟培生給哄好了,甚至端著酒杯,說與他相見恨晚。
“爸!”周京妄出聲提醒父親。
可別喝多了,再拉著談敬之拜把子,那就太丟人了!
孟培生給兒子遞了個眼色:
別擔心,我有分寸。
他也擔心醉酒誤事,在談家人面前出丑,給女兒丟人,所以孟培生不敢多飲,倒是與談敬之相談甚歡,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忘年交。
雖然今晚的主角是談斯屹和孟京攸,但話題也不全是圍繞著他倆,孟培生感覺和談敬之混熟了,就多嘴問了句:
“敬之啊,你看攸攸和斯屹都結婚兩年多了,你就沒處個對象?”
談敬之的八卦?
所有人目光都齊齊看過去,就連正低頭喝湯的孟知栩也忍不住豎起耳朵。
“暫時沒有。”談敬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
“你喜歡什么樣的,叔叔可以給你介紹。”
“看感覺,要合眼緣的。”
此言一出,正喝湯的孟知栩被嗆到了。
“栩栩?”孟京攸擔憂地看向妹妹。
“姐,我沒事。”
孟知栩悻悻一笑,也不知那談敬之是不是故意的,怎么重復她之前說過的話。
“看感覺?”孟培生蹙眉,“這是最難的,你啊……不容易哦!”
談敬之只笑著:“總會遇到的。”
——
這一晚,兩家相談甚歡,除了談家兄弟,其他人都喝了不少,離開包廂時,外面已經開始下雪,碎雪鋪滿路面,整個世界,一片霜色。
周明瓊與孟培生離了婚,自然不可能住一起,談斯屹若是送岳父,自然無法送岳母,有些難辦。
宋琦華直接說:“有什么難的,你送岳母,岳父那邊讓敬之送一下就行。”
她說著,看了眼大兒子。
那眼神好似在說:
你敢推脫試試!
其實有安排司機,根本不必相送,只是談家人堅持,最后孟培生與孟知栩就只能上了談敬之的車,當司機的,仍舊是張秘書。
“下雪天,路面濕滑,開車務必小心。”宋琦華叮囑張秘書,又提醒兒子,務必把孟培生安全送到酒店。
梅園小筑距孟培生下榻酒店接近四十分鐘車程,由于下雪,車子開了一個小時,待抵達酒店時,揚揚小雪已變成漫天雪花。
“孟小姐,我來扶孟先生吧!”張秘書素來有眼力勁兒。
孟知栩在梅園折了幾枝梅花,還拎了打包了一籃子新鮮采摘的草莓,此時都被談敬之拎在手里。
當四人從停車場到酒店大堂時,身上難免落了雪。
孟知栩伸手拍撣身上的碎雪,余光瞧見談敬之身上也落了不少雪,“談大哥,東西我來拿吧,你撣一下雪。”
“不用,幫我摘一下眼鏡。”
談敬之說話時,已走到她面前。
他鏡片上沾了幾片雪花,進入室內,融成水,濕濕的水痕模糊了鏡片。
孟知栩愣神時,談敬之已彎腰湊近,許是眼鏡糊了,他看不清,把握不好分寸,靠得有些太近,帶著寒氣的呼吸吹在她臉上,竟莫名帶了點熱意。
一剎那,
四目相對,他懷中還抱著梅花,呼吸間滿是冷香。
“栩栩?”談敬之低聲提醒。
他今晚也喝了些酒,聲音里好似裹著細砂般,磨耳朵。
孟知栩伸手幫他摘眼鏡,她指尖很涼,無意觸碰到他微熱的皮膚時,他忽然低笑一聲:“你的手……很冰。”
他一笑,呼吸加重,落在她臉上時,好似帶著重量感,熱度灼人。
關鍵是,靠得太近,尤其是摘了眼鏡后,視線毫無阻隔,他就這么直直盯著她看,惹人心慌。
孟知栩今晚雖然只喝了一杯酒,但那酒后勁大,此時還覺得渾身血熱。
“謝謝。”談敬之已直起腰,全程看不出什么情緒波動。
似乎心慌的,只有她一個。
孟知栩見他肩上有碎雪,又隨手幫他拍撣了兩下。
“眼鏡需要擦一下……”孟知栩抿了抿唇,“我幫你拿著吧。”
“好。”
張秘書此時扶著孟培生已經上了電梯,他累得氣喘吁吁,結果一轉頭卻瞧見自家領導正跟小姑娘卿卿我我,瞬時覺得眼前一黑:
現在做牛馬真難,不僅工作累,還要遭受精神摧殘。
到房間后,張秘書幫著孟培生脫了外套,才將他扶上床,談敬之和他打招呼,“孟叔叔,我要走了,您好好休息。”
他已把梅花和草莓擱在桌上。
“敬之!”孟培生從床上起來,拉著他,不讓他走,還看向孟知栩,“宜芳,快,給敬之倒杯茶。”
宜芳?
孟知栩頭疼,這是把她當成母親了?
“爸,您快休息,談大哥要回家了。”
“不懂事,人家來我們家做客,怎么連一杯茶都不讓他喝!沒禮貌。”孟培生蹙眉,“宜芳,你知道他是誰嗎?這是談斯屹那小子的大哥,我的至交小友。”
“爸——”孟知栩無語,試圖將他握住談敬之的手掰開,“你快松開人家。”
“不松,這是我的小老弟,你想把他帶去哪里?”
“我能把他帶去哪兒?”
“你要把我們分開?”
“……”
孟知栩滿臉無奈,又覺得丟人,又急又惱,只能看向談敬之,“不好意思,我爸喝多了,你別介意。”
“不打緊。”
可孟知栩擔心的事,雖遲但到:
她就是轉身去找麂皮布,幫談敬之擦眼鏡,結果一回來,父親已經拉著談敬之拜把子了。
“老弟,你知道我日子多苦嗎?別人都羨慕我兒女雙全,個個都優秀,可我們家還有個逆子啊,如果你是我兒子就好了。”
“高山流水遇知音!你要不要跟我拜把子。”
孟知栩頭都炸了,“爸!”
又來?
這一天天的,盡給她丟人現眼了,可是孟培生拽著談敬之不撒手。
張秘書此時匆匆進了臥室,說是氣象部門檢測,今夜降雪量很大,超出預期,恐影響明日出行,已發布預警,部分路段已經封鎖,明日中小學準備停課,需要征求領導意見。
“我知道了,去發通知。”談敬之也沒想到孟培生醉酒是這般模樣,根本無法脫身。
張秘書咳嗽兩聲,“領導,您如果現在不走,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那就別走了,再陪我喝幾杯,咱們哥兒倆一醉方休!”孟培生說著,還打了個酒嗝。
談敬之看向孟知栩:“孟叔叔似乎特別喜歡我,還想跟我拜把子?”
孟知栩咬了咬唇,“其實他喝多了就這樣……”
“連多樂都跟他拜過把子。”
“多樂是誰?”
“我家的狗!”
“……”
談敬之嘴角微僵,張秘書卻沒忍住笑出聲。
?
?現在還是可以走的,就看某人想不想了!
?
——
?
大家圣誕快樂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