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一個小時過去了,聽著壁爐里那些環保無煙煤燃燒時發出的噼里啪啦聲,肯費爾德夫人莫名覺得煩躁。
手指不自覺的用力,握緊了手中的布片,身體也似是因為久坐,有些不自然的扭動了一下。
抿了抿嘴,她咳嗽了一下,伸手拿過一旁的火鉗,撥弄了一下壁爐中正在燃燒的煤塊。
終于,那陣煩人的噼里啪啦聲消失了。
肯費爾德夫人扭頭看向自已側方的另一張沙發,目光看了一眼衣服穿戴整齊,正站在扶手邊,彎腰趴在沙發扶手上,往沙發墊下找什么東西的希芙蕾雅。
“你那串耳墜還沒找到嗎?”
同樣穿戴整齊的厄洛斯站在希芙蕾雅身后,彎腰附在希芙蕾雅耳旁小聲詢問道。
“我明明看見它是從這里掉下去的啊,怎么會找不到呢?”
希芙蕾雅用她有些發顫,綿軟的嗓音,苦悶的說道,聲音同樣很小,似是不想吵到某個專心刺繡的人一樣。
“在找找看看吧,肯定在沙發上的!”
“嗯!”希芙蕾雅趴在扶手上,手里拿著沙發墊,頭也不回的說道。
似是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已,厄洛斯扭頭看了一眼,目光和肯費爾德夫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視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肯費爾德夫人就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飛快挪開視線,不去和厄洛斯對視。
感受到厄洛斯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肯費爾德夫人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丟下一句:
“我去一趟盥洗室。”就匆匆起身,向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久坐導致腿麻,再加上倉促起身的原因,肯費爾德夫人身子猛的就向一旁栽去。
好在,她反應及時,一把扶住了剛才坐著的沙發,這才避免了摔倒的命運。
“媽媽你沒事吧?”
聽到動靜的希芙蕾雅直起身子,向自已媽媽投去了擔憂的目光。
肯費爾德夫人連忙擺手:“沒事,沒事!”
一邊說著,一邊支著自已兩條綿軟的腿,輕飄飄的向盥洗室走去。
見自已媽媽沒事,希芙蕾雅便重新彎下腰,趴在扶手上翻沙發墊了。
她的耳墜還沒找到呢。
也是在這時,不遠處的壁爐再次發出了噼里啪啦的響聲。
只不過這次沒有人去撥弄那堆煤塊了。
……
臥室附帶的獨立盥洗室中,簡單的用冷水洗了個手,拿毛巾擦干后,肯菲爾德夫人長出了一口氣。
看著鏡中俏臉布滿紅霞的自已,她將冰冷的手貼在了有些發燙的雙頰上,試圖給自已物理降溫。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內心那絲被爐火烤起來的躁熱徹底平復后,她才從盥洗室中走了出去。
正當她擰下把手,準備從臥室出去時,目光無意間透過已經拉開的門縫看到了客廳中的一幕,這讓她開門的動作一頓。
算了,不出去了。
人家小情侶湊在一塊肯定有很多話想說,她出去只會讓自已處于尷尬的境地,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就待在房間中。
想到這,肯菲爾德夫人收回了握住門把手的手,只不過擔心外面那兩人聽到她關門的動靜后尷尬,她并沒有徹底將門關上,依舊留了一條縫。
肯費爾德夫人轉身回到床邊掀開被子,直接穿著衣服在床上躺下,用被子將自已整個人給裹住。
似是覺得只要這樣,就能隔絕來自外面的一切聲音。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聽覺太敏銳的原因,還是房門被打開了一條縫的原因,她還是能聽到客廳中那若有若無的說話聲。
這讓肯菲爾德夫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靜不下心來,又因為她是穿著衣服將自已蒙進被子里的,時間久了她便覺得被窩越來越熱了。
肯費爾德夫人沒辦法,只能掀開被子下床透氣。
原本她想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吹吹冷風,可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般走到了房門口。
神明在上,她是真沒打算偷聽外面人的對話的。
透過門縫,看到客廳中依偎在一起小聲交談著什么的希芙蕾雅,肯菲爾德夫人莫名覺得一陣心虛,下意識的就靠在了房門另一側的墻壁上。
感受著背后冰冷的墻壁,這稍微緩解了一下她內心的燥熱。
只可惜,面對那越燒越旺的火焰,這點冰涼不過杯水車薪。
漸漸地,肯菲爾德夫人的雙眸中便蒙上了一層水霧,眼神變得迷離。
許久之后,肯菲爾德夫人可能因為站久了腿軟,身子靠在墻上無力的向下滑落,最終跌坐在地。
坐在客廳沙發上烤火的希芙蕾雅聽到臥室內傳來的動靜,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厄洛斯小聲解釋道:
“自從我們返回茵蒂萊斯后,爸爸就沒回來過來了,再加上媽媽以前也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她已經……”
說到這,希芙蕾雅沒再說下去了,但厄洛斯明白她的意思。
他伸手摟住了面前的希芙蕾雅,沒有去看那道敞開了一條縫的臥室大門。
神色如常的和希芙蕾雅閑聊著最近的日常瑣事。
又是許久之后,跌坐在地的肯菲爾德夫人手掌扶著墻從地上站起,滿臉羞愧的向盥洗室走去。
沒一會兒,盥洗室內便傳來了淋浴噴頭噴出水柱的嘩啦聲。
洗漱完后,換了一身新衣服的肯菲爾德夫人用毛巾包著自已濕漉漉的長發走出了盥洗室。
站在臥室中,低著頭用毛巾擦拭著自已還在往下滴水的金發。
待到頭發上的水分都被擦的差不多時,她才放下手中的毛巾,從盥洗室中拿出一個拖把,開始拖地。
剛才擦拭頭發時,頭發上有不少水滴灑在了房間地板上,這些肯定要拖干凈的,不然待會兒說不定會腳滑。
做完這一切后,她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門縫外,猶豫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走出臥室。
傍晚五點時,看著外面已經逐漸變得暗淡的天色,厄洛斯對著懷中的希芙蕾雅做出了邀請。
希芙蕾雅眼中露出了一抹驚喜,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了歉意的神色:
“抱歉!我暫時不能跟你回去。”
“要是連我也走了,媽媽一個人在家就太孤單了。”
說到這,希芙蕾雅頓了頓,主動伸手抱住了厄洛斯:
“雖然我不會跟你回去,但你可以隨時來找我,我一直都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