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結束,群臣退場!
看著大步離開的余令,所有人松了口氣。
對視一眼后,一群人竟然莫名的笑了起來,笑的格外的開心!
在他們看來,余令這是惱羞成怒了!
“他這一次主動回來要官,官位沒要到,這是惱羞成怒了,萬全都司指揮使,他敢要,陛下也是敢給啊!”
“諸位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孫承宗孫大人吧,王化貞這次捅出這么大的簍子,對我等而言是個大災難,舉薦他吧!”
“也好,也好!”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眾人都明白要做什么!
王化貞這次領兵失敗,失敗的過于匪夷所思,證明了這個人根本就不是領兵的料!
也間接證明東林舉薦出來的人有極大的問題!
群臣不滿,皇帝不滿!
這一次皇帝不經過商議就推舉余令就是惱怒的具體表現,眾人迫切的需要一個人頂在前面。
孫承宗就不錯。
其實不是大家不看好余令,如果余令不親近皇帝,他們巴不得余令去!
如今不行了,不能讓余令去……
不然就是雪上加霜了!
余令這個人太會拍馬屁了,為了官位的升遷不擇手段。
眾人都是這么看待余令的!
至于余令的功績,政績,這些人同時選擇了視而不見!
在他們的眼里,余令是武將,武將應該向他們叩拜的!
也正是這樣的念頭在作祟,武將的心已經沒了!
地位沒有,在文官的眼里像個孫子一樣,還被他們“玩兵”,都不把人當人看了,不撈錢做什么?
其實撈錢也撈不到多少,兵部發下的糧草銀子,層層克扣!
一旦戰事來臨,高喊著武將不怕死,文官不貪財!
誰知道,戰死后還要背鍋誰,都這樣的了,誰他娘的死戰?
余令知道,因為自已正在遭受這種迫害。
打下河套,內閣連敷衍的票擬請功都沒有,兵部尚書還會給自已來了一個擅起邊關之禍的罪名!
這樣,還期望著平遼,平個屁!
“王化貞太蠢了,好不容易握住了兵權,兵部也支持他,結果輸的一塌糊涂,現在需要我們給他擦屁股!”
望著生氣的趙南星,王在晉忍不住道:
“就不要說氣話了,我等同氣連枝,事情都發生了,你說我們還能怎么辦,救人要緊,他不能落在東廠的手里!”
“那孫大人應當擔任何職?”
“督師如何?”
“甚好,甚好,一言可決諸事,這樣就沒有什么經撫之爭了,這一次我們齊心協力,勢必平遼!”
趙南星的一番話,說得眾人心潮澎湃。
在乾清宮......
劉廷元帶著僅剩不多的浙黨,閹黨臣子跪在乾清宮前,大聲勸著皇帝再使使勁,不能讓能打仗的人上不了戰場!
“陛下,他們這是在奪權啊陛下……”
“自上任的經略袁應泰,這一次的王化貞,陛下,他們東林人根本就指揮不了戰場,根本就不能打仗啊陛下~~”
“陛下,臣請余大人督師遼東……”
朱由校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從兵部尚書完全支持王化貞他就看的出來問題在什么地方,可自已又有什么法呢?
自已這個皇帝最大的問題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父皇當了一個月的皇帝突然駕崩,也正是在位時間太短,駕崩的太快。
在那混亂的一段日子里,他們拿走了權力。
如今就是當初的果!
“朕知道,朕什么都知道,可知道有什么法呢,我繞不開他們,他們卻能按下我的頭顱,朕沒辦法啊……”
群臣在外面請命,朱由校在殿內喃喃自語!
朝會之后好像所有人都不開心,就連回到家的余令都心事重重。
從做下自立決定的那一刻,余令心里沒有半分開心!
余令明白,這一抖出來全族都得死!
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是有用的。
造反何必豎起大旗,余令也沒腦殘到直接說自已要造反。
所以,該有的臣子樣還是要有的!
余令覺得這就像同床異夢。
覺得好笑的同時余令不斷的在問自已,腦袋里也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余令說何苦呢,現在的日子就挺好了!
一個余令說,你是傻逼么?
現在的日子是挺好,等到幾年后闖王來了,野豬來了,你的好日子就是別人眼里的肥肉!
余令在天人交戰。
琥珀呆呆地看著自已的男人。
自已的男人從回來坐到現在,一句話不說就算了,時而哈哈大笑,時而面目猙獰!
琥珀覺得自已的男人沾染了“毛兀思”!
越是這么想,她越是覺得害怕。
按照這個情況應該去找個喇嘛來做法事,可自已在這京城連門都不敢出……
咬咬牙,琥珀決定等一會兒,再不好轉,她準備燒屋子……
就在天慢慢變黑,琥珀點燃了油燈準備放火燒屋子驅邪的時候,余令醒了過來。
見琥珀拿著燈在瞄準……
“干嘛呢?”
琥珀身子一抖,突然哭了起來:
“你終于醒了,我以為你被“毛兀思”抓走了,這里沒有喇嘛,我想放火來叫醒你……”
“傻,你是想燒死我,我那是想事情!”
“什么事情要想那么久?”
余令笑了笑沒說話,忽然道:
“你一直不是想看看大明的京城是什么樣子么,走,喊上莫日根?,我們花錢去!”
“夜里可以買?”
“夜里才是最熱鬧的時候!”
招呼了一聲后,余令聞到了羊群的味道,一大圈人立馬圍了過來。
余令覺得今日先逛街,明日一定要帶這幫兄弟去澡堂洗澡!
莫日根開心壞了!
前日進城的時候他見路邊有賣茶的。
那賣茶的見他就招手,然后大聲的推銷著他的茶葉,聽著那便宜的價格!
莫日根?都懷疑自已聽錯了!
草原最貴重的物資是鹽巴,其次是茶葉。
在草原,蔬果對于他們來說是一種極其奢侈的東西!
許多高貴的首領都不見得能吃上蔬菜瓜果!
因為蔬菜瓜果的攝入量少,上到首領,下到牧民,在草原生活的他們身體就會出現一種很難治好的病!
他們的胃會發脹,會疼,還會拉不出尖尖來!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大家發現茶葉可以治好這種病。
每天三碗茶,胃部就會舒服,拉尖尖的時候就會很順暢!
那時候開始,茶就成了草原所有人離不開的神物。
“寧可三日無糧,不可一日無茶”不是胡說八道!
如果不喝茶,拉尖尖的時候用手摳都摳不出來!
這玩意比天天吃“土”豆粉還恐怖!
在草原,茶葉和鹽巴是硬通貨,茶葉和鹽都被首領控制著。
在先前,莫日根覺得茶葉非常的貴,非常難得!
在見了茶攤子,和余令喝茶之后,莫日根的世界崩塌了!
洗茶,沖茶,喝茶,茶葉倒掉在換茶!
難道不應該搗碎成粉粉狀喝進肚子么,這也太浪費了!
再一問價格……
莫日根覺得大明真好啊,這茶葉是真的便宜啊。
一匹馬能換人家的茶攤,如果把茶攤的茶運回草原……
見出了門的莫日根望著茶攤不走,余令無奈道:
“別胡思亂想了,茶葉在草原價格高不是因為商人在胡亂要價,這遙遠的路程,路上的打點,稅收都是錢呢!”
莫日根戀戀不舍的離開,他想用自已的戰馬換茶葉!
才走到余令跟前,手里就多了一個碗,碗里的熱湯冒著熱氣。
莫日根想都沒想,端起大碗就大口猛喝!
“嘔~~~~”
余令見狀哈哈大笑,見莫日根準備扔掉,趕緊道:
“這是勇士才能喝的,等你喜歡上它,你就是真的勇士!”
“大明的習俗對么?”
“對,趙不器都喝不到一碗,他不算勇士!”
莫日根挑釁的看了一眼趙不器,猛捶胸口,滿滿一大碗,他真的干了!
“嘔~~”
“嘔~~”
“嘔,長生天啊,這是什么東西啊~~”
趙不器憋著笑,渾身一抖,一抖的.....
草原起名字不會瞎取,每個人的名字都可代表他的能力。
巴特爾是英雄,必勒格是智者,莫日根是神射手
作為神射手,他認為他是勇士!
其他人也上了,都想證明自已是勇士。
攤位老板開心壞了,這么多人搶著喝,終于能把豆汁賣完了!
心結散去的余令把今日當成了狂歡。
琥珀看中的買,莫日根扥人看中的也買,雖然這些人買的多是不好的茶葉和鐵器……
但他們買的都是他們喜歡的!
趙不器看著亂花錢的令哥,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開完朝會的令哥像是變了一個人!
到底哪里變了,他又說不清!
欽天監的監正羅新死了。
下觀星臺的時候腳滑了,直接從上面滾下來了,聽人說抬走的時候眼睛還直勾勾的看著天!
熒惑星大家都看到了,看到了也沒人敢說!
薩爾滸之戰的時候,眾人觀測到有星墜于遼北。
沈陽丟失后眾人看到紫微星黯淡無光,如今熒惑現于西北……
欽天監眾人倒也見怪不怪了!
皇帝沒時間來過問星象變化,群臣爭權奪利也不在乎。
他們借書不還,內侍監守自盜,欽天監的慘狀可以用杜甫的一句詩來形容!
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公然抱茅入竹去!
欽天監這種清貴的衙門最依附皇權。
皇帝的權威越大他們就越顯眼,越有用,皇帝手里若是沒權……
他們好像一點用都沒有!
他們不像別的衙門,要么有權,要么是錢,要么有勢,要么有人!
欽天監其實就是一個花錢的衙門。
欽天監的產出是需要把時間拉的很長才能看的出來!
一代人,兩代人,甚至三代人。
而且欽天監特別依賴環境,越是安穩,越是平和,越是富裕,他們的研究就越是厲害!
如今不行了,大殿總是著火……
它在眾人的眼里花錢不產出,所以,羅新的離去悄然無聲.....
哪怕禮部知道,淡淡一句年紀大了,這事就翻篇了。
欽天監的羅新離開朱由校不知道。
因為朱由校已經決定要加快清理朝堂的步伐了!
知道皇帝心思的魏忠賢直接去了東廠大牢。
號稱東廠五虎的五個人帶著刑具緊隨其后,這一次,魏忠賢決定動真格!
“汪大人,咱家又來了呦!”
依稀有點人樣的汪文言抬起頭,喃喃道:
“我是什么都不會說的,魏公公,死心吧,死了這條心吧!”
昔日聽到這句話魏忠賢還在憂愁完不成任務咋辦?
如今已經不重要了,有了王化貞的雪中送炭,汪文言就算說的再多,那也就是錦上添花而已!
“不著急,今天我帶來了五毒酷刑!”
望著魏忠賢拿出生銹的鐵釘,汪文言怒吼道:
“私設刑房,偽造假供,折磨大臣,魏忠賢,我先走,我死后會在下面等你,你這條閹狗!”
“汪汪,汪汪汪……汪文言,汪大人,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