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人來了!”
余令沒選擇守城作戰,因為所有人都不愿被動的防御,都想著出城拼殺。
軍心如此,自然不能忤逆!
這一次,余令要用最強戰力來告訴草原所有人!
草原變天了,新的時代來了。
要么成為一家人好好地過日子,要么你的日子就別過了。
今后漠西草原只有一個聲音!
歸化城!
大軍還沒相遇,雙方斥候已經殺紅了眼,周遇吉滾落下馬!
他說怎么總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原來敵人躲在積雪里了!
望著開腸破肚的戰馬,周遇吉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馬不是什么好馬,可這匹馬是跟著他一起從大同來到這里的!
沒想到今日在這里倒下了!
抹了一把臉上的白雪,耳根子火辣辣的疼,抽出馬叉對著積雪就捅了進去,熟悉的手感告訴他得手了!
“我讓你躲,給老子滾起來!”
馬步扎起,憤怒到極點的周遇吉雙手發力,直接將躲在雪地里偷襲的韃子拔了出來。
見漢子驚恐地看著自已,周遇吉果斷舍棄馬叉,直接撲了過去。
“我讓你偷襲,還老子大寶的命來!!”
這韃子還想和周遇吉過兩招,可他遇到的是周遇吉。
一招都招架不住,腦袋還丟了一半!
隨著斥候的交戰,雙方大軍都打算以最強的戰力一鼓作氣擊垮對方。
如今的局面都是在試探,都在害怕埋伏,所以斥候打的格外兇殘。
用余令話來說這是在搶點。
“山頭有斥候在搖旗!”
余令看著躍躍欲試的曹鼎蛟,扭頭對著王不二道:
“帶著兄弟殺過去,拿下高點,將那里作為我軍的帳所!”
“上上,東勝營的兄弟跟我走!”
王不二怒吼著開始沖鋒,身后的人緊隨其后。
高地是必爭之地,是來觀察戰陣變化的絕佳之地。
余令知道,內喀爾喀五部盟主卓里克圖也知道。
刀盾手頂著箭雨就開始上,身后的長矛吐著白氣緊握長矛。
一旦短兵相接,鮮紅的血花就會綻放。
“火銃手準備!”
“騎兵準備!”
“曹鼎蛟,五百人給你,看信號出擊,不要喊狂妄,要憋著一口氣!”
“投擲手,火油投擲手再次檢查火折子!”
“曹變蛟側翼,對面來了大魚,是個臺吉,你的任務是盯死他,一輪沖鋒就要結束戰斗,讓他不能指揮!”
軍令下達,余令直接選擇了最能打的人!
如果這個什么臺吉能在曹變蛟手底下逃走,那這個家伙那是真的有本事,長生天是真的在庇佑著他!
卓里克圖遠眺著遠處的大明隊伍笑了笑:
“這余令真自大,能守城作戰,偏偏選擇了跟我草原男兒玩戰馬騎術戰,卜石兔,輸在這種人手上你是真的丟人!”
卓里克圖感嘆完畢,面目突然猙獰的怒吼道:
“聽我號令,殺余令者封“萬戶”持金牌,入汗帳。
殺南明王超者,封“千夫長”持銀牌,入汗帳,殺~~~”
扎魯特部的臺吉昂安掏出令牌對著眼前的十多位百夫長厲聲道:
“奉“呼圖克圖汗”之命,進歸化城不封刀,所有人皆叛逆,雞犬不留,所得財貨為諸君所有!”
“臺吉,那八白室!”
“我們先祖上圣物被南明叛逆余令所毀,我們拼命挽救但沒有救回來,南明皇帝是罪魁禍首!”
“遵命!”
扎魯特部騎兵動了,近乎傾巢而出。
在這個鬼天氣,所有人都想著早些結束,早點沖進歸化城!
作為精銳,他們不認為自已會輸。
騎兵一撲過來,大明人這邊立刻開始撤退。
大明軍人的屁股又露出來了,百夫長查本泰望著開闊地哈哈大笑。
一樣,還跟以前一樣!
站在城墻上,躲在垛子后面的大明人可以耀武揚威。
一旦沒有了城池,沒有了城墻,他們只會跑。
“孩兒跟我沖,他們的甲胄是我們的了,戰馬也是我們的了!”
查本泰怪叫著,帶著兄弟猛沖,眼看就要追上,腦子突然就嗡了一下。
等他拍著腦袋回過神來,他卻發現他躺在了地上。
身前有條腿,看著有點眼熟,低頭一看,查本泰驚恐的嚎叫了起來。
“我的腿,我腿怎么掉了,它怎么掉了......”
跑,余令當然知道跑!
這個法子雖然老套,卻是百試不爽。
不追,韃子戰馬的優勢就發揮不出來,一旦追了,可能就會碰到黑疙瘩。
一箭之地就是一道壕溝。
韃子騎兵看得見,摸不著,總覺得加把勁就能追上,將喜歡跑的漢狗斬落馬下。
一旦他加速了,事情就來了!
轟隆隆的爆炸聲直接放倒一大片……
因為胯下有戰馬,戰馬承受了大部分爆炸,直接被炸死的人少。
好多人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后面的戰馬踩死的。
“先聲奪勢了,到我們了,上上!”
百夫長拖把大晃了晃腦袋,他還沒回過神來。
本能的扭頭,想看看臺吉,臺吉沒看到,只看到千夫長那一張一合的大嘴,似乎在喊他。
“我聽不到~~~”
話音還沒落下,余音還在嗓子眼,拖把大的大嘴突然冒出一尺多長的槍刃。
槍刃一閃而逝,拖把大的嘴巴開始噴血!
戰馬隨即踏來……
戰鼓聲響起,剛才逃跑的大明人在雪地上畫出一道弧線,突然就沖了過來。
王輔臣帶著人沖了過來,韃子的先鋒一亂,他們最強的騎射手段就用不出來。
昂安沒想到戰場會是這樣。
不等他回過神來,一小將已經沖了過來,速度快的嚇人。
在小將的身后,大明騎兵手里的火銃開始冒煙。
每一次轟響都帶著火光……
每一次響聲落罷,自已這邊前去圍堵騎兵的戰馬像是被牛虻狠狠的叮了一口,猛的跳起,尾巴不停的狂甩……
騎兵不是這么用的,可眼下的一幕卻讓他有點迷茫!
戰場跑神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不等昂安回過神來,那個小將已經沖了過來,手中長槍如鞭子般砸了過來。
昂安舉盾……
轟的一聲,昂安一愣,胳膊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曹變蛟也是一愣,他沒想到這家伙竟然還能穩坐馬上!
戰馬交錯而過……
曹變蛟扭身一招回馬槍,粗大的長槍直接鉆進了馬肚子從另一頭露了出來。
戰馬跑了幾步,突然跪地,昂安跌落下來!
就在他以為他要死的時候,一匹戰馬奔來,將他拉扯上了馬背。
趴在馬鞍上的昂安失神了,他看到前排騎兵,看到了慘狀!
扎魯特部的男兒躺在了地上。
這些雄鷹一樣的男兒躺在地上,有的死了,有的還在苦苦地哀嚎。
活著的看到了自已,揮舞著手臂大聲的求救著。
就在昂安覺得這就是地獄的時候……
大明人騎兵身上扔下了罐子,罐子破碎,一股刺鼻的味道襲來,就在想這又是什么的時候……
火海升起,眼前真成了地獄。
望著舉著手臂讓自已拉他一把的部族男兒被火海吞噬,昂安心都碎了。
他突然發現自已不會打仗了,這種密集的打法他都沒見識過。
“這到底是怎么了?”
沒有人回答他這是怎么了,余令這邊一共四支隊伍。
王輔臣,曹變蛟,曹鼎蛟,趙不器,每支隊伍五百人。
這四支隊伍穿最好的裝備,用最好的武器,有著最好的配合和數次大戰喂養出來的必勝之心。
奴兒的正紅旗都打過!
眼前的這三千精銳,說實話,沒有奴兒大軍的那種悍勇的氣魄。
這一支人馬,已經好多年沒打仗了!
一旦穿插完畢,火海立刻升起。
人可以不畏懼火,可以沖過去,戰馬不行,這種生活在草原的精靈最是高度警覺。
怕巨響,怕刺鼻的味道,怕火光!
卓里克圖也慌了,引以為傲地騎射發揮不出威力。
該死的漢狗用巨大的響聲來干擾戰馬,讓騎射的威力大打折扣。
遠射不準,近身抵射沒機會!
最讓卓里克圖頭皮發麻的是,漢狗的騎兵還一對一配步兵。
進的時候步兵護騎、退的時候步兵還能扛傷員,順便帶走一個腦袋。
追的時候抓馬鬃一起跑!
卓里克圖突然發現,漢狗竟然把自已等人的這一套學了過去。
不但學了,還改進了,最要命的是他們的裝備是真的好。
“變陣,變陣……”
令旗揮舞,草原騎兵開始變陣,一部分人下馬,一部分跟在后面當機動后手。
邊走邊射,企圖挽回頹勢。(非杜撰,歷史草原騎兵多次使用這種打法,因為步射更快更遠。)
余令笑了,直接道:
“吹角!”
隨著角聲響起,大明這邊也開始下馬。
重甲直接頂在最前,以長矛長刀破障,輕甲火銃手在后壓制射擊。
剩下的騎兵開始環繞,給這幫兄弟看后背!
“應元聽好了,騎兵下馬不是舍本逐末,是把機動和攻堅拆開重組;騎兵也不是沒了用武之地,而是壓在后面的另一把利刃!”
余令淡然的看著戰場繼續道:
“這三千騎兵,其實派王輔臣就夠了。
之所以安排四支隊伍就是告訴草原各部,依靠騎兵想打就打想跑就跑的時代過去了!”
閻應元點著頭,他習慣思考。
此刻他又忍不住的想,如果自已是對面的指揮,面對這樣的局面如何打!
閻應元想的滿頭大汗,隨后無奈的嘆了口氣。
眼前韃子最優的破解之法就是趕緊跑,留住人,留住這些見過這種打法的人就是勝利。
若是血拼,那真是找死。
重甲都頂在了前面,要想破甲就得十步近射,問題是根本就靠不近十步。
號角響起了,曹鼎蛟上了,對眾人而言,這是曹鼎蛟的首秀。
所有人都在好奇,為什么令哥會這么相信這個小子能完成斬將之功!
曹鼎蛟上了,戰馬越過火線,綿綢的石油沾在馬蹄上,戰馬疾馳,像是踏火而行。
“給我讓開!”
長矛直接捅穿盾牌,滑過持盾之人的臉頰,直接將腮幫子撕開,沒做絲毫停留,再次往前!
“王超~~~”
渾身是血的王不二看著一馬當先的曹鼎蛟給出了最靠譜的贊嘆。
事實上,很多人都被此刻的曹鼎蛟折服,這股子悍勇勁不像個新人。
曹鼎蛟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證明自已的實力。
到處是王超聲,可卻不知道誰是王超。
卓里克圖慌了,掃視戰場,他突然發現自已被四支人馬包圍了。
自已這邊的精銳被打的稀爛,戰馬跑不起來,下馬的射手在漢狗的面前根本就沒有還手的機會。
卓里克圖知道,自已已經失去了離開的機會了!
余令也知道戰場該結束了,淡淡道:
“大旗前壓,結束戰斗,不留活口,把這群人的腦袋,堆積在上次的那座小山上!”
鼓聲激昂,大隊突然變成小隊,隊長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卓里克圖望著沖來的曹鼎蛟,拔刀,推開護衛,怒吼道:
“我是長生天的勇士,狗兒,來吧!!”
曹鼎蛟怒吼道:
“狂妄,給我死!”
長矛透胸,卓里克圖嘴角流血抓著長矛期待道:
“好漢,告訴我,你是王超么?”
“我不是!”
(感謝蘇懷瑾的禮物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