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煙高級,一包得要近1塊錢了。”許輝拿著陳浩遞的紅雙喜,轉了幾圈,有些舍不得抽。
陳浩已經摸出火柴,給自已點著后,又過來要給他點。
許輝思索了片刻,還打算將這個煙別在耳朵后面,等回了食品廠后,再細細的品味一下,結果陳浩拿著火柴要幫他點煙。
他趕忙站起來,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哪能夠麻煩你這么大的領導給我點煙,我自已點就行。”
“客氣了,太客氣了。”
他有些受寵若驚,陳浩也太和氣了。
剛剛陳浩和王鵬飛說的話,他聽到了些,震驚不已。
什么銷售渠道,專賣店,大樓,汽車,運輸,等等。
這些詞,好多聽著還要消化一會兒,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聽著就很高級。
而且兩人坐的還是下鋪,就是帶來的吃食,跟好多人也不一樣。
普通人坐火車,能帶兩個饅頭就算是不錯了,但兩人帶的吃食有一些糕點,非常精致,還有水果,甚至還有糖果,還是大白兔奶糖。
一看就很有派頭,很有實力,所以他這才過來主動搭話。
在火車上兜售食品廠的餅干,他給別人嘗,但只舍得把一些碎掉的餅干給別人嘗一點,舍不得讓別人嘗整個。
更別談讓別人自已在布袋里面挑。
看人下菜。
但沒想到陳浩這么熱情,又是遞煙,又是要給他點煙。
“都是同志,沒有啥領導不領導的,革命工作,為人民服務,只有崗位的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陳浩示意他坐下來,不用客氣。
許輝只能是把煙叼在嘴里,彎著腰,陳浩這邊給他點著了煙。
那邊王鵬飛自已也點上了煙。
“聽你的口音,是福建人?”陳浩問道。
“沒錯,我是胡建人,胡建惠安。”許輝點頭,“領導真是厲害,一聽我說的話,就知道我是哪里人。”
“福建人的口音還是蠻好區別的。”陳浩說道,“你也別總是喊我領導,喊我陳隊長就行,我只是一個生產隊的隊長,不是什么領導。”
“你在惠安推銷餅干,怎么不就近推銷,卻坐火車,大老遠的推銷?”
惠安在泉州。
“我倒是想就近推銷,但我們那邊做食品的工廠還是蠻多的,尤其是做這類餅干的,政策放開了后,一些家庭作坊也起來了,做這類餅干的人多了,競爭就大了,原本跟我們食品廠有合作的一些商業單位,也被別人給搶了去,就只能跑遠些,看看別的地方有沒有機會,別的地方做的餅干跟我們的不一樣,或許對我們的餅干有興趣,這樣也能求個活路,要是運氣好,遇到一家大的單位,愿意多拿我們的餅干,我們食品廠日子也能夠好過些。”許輝說道。
他希望陳浩能搭個話,從他這邊拿些餅干。
但陳浩并沒有接話。
“主動尋求活路是對的,不能等機會落到自已頭上,得要主動的抓住機會,而且方式方法也都是對的,在當地競爭很激烈,那就往別的地方去,在別的地方尋求活路。”陳浩點頭。
“不過目前來說,這種法子還不太成熟,雖說政策放開了些,但大部分的商業單位都還是國營的,里頭的商品也都是計劃的,要想他們在計劃之外拿你們食品廠的餅干,很難。”
“尤其是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又沒有什么人脈關系,要他們拿你的餅干,就更難了,再一個就是距離太遠,把這些餅干運送過去,也得要花費不小的精力,餅干還容易破碎,路途上稍微顛簸些,損耗不小。”
政策上,個體戶沒放開。
但私底下,個體戶、家庭作坊之類的,都慢慢的興起了。
“陳隊長,你說的對,這些都是問題,但現在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許輝唉聲嘆氣。
“原本想著政策放開些,情況能好轉,哪里想到政策放開后,做餅干的多了,反倒更艱難了。”
他很愁悶。
他是農民家庭,能在集體制的食品廠謀得一份工作,很難得。
他不想食品廠就這么倒了。
真要倒了,又到哪里去尋找工作?最后只能是回村里種田。
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辛苦下來攢不了幾個錢,那樣的日子想想都讓人絕望。
“辦法總歸是有的,天無絕人之路嘛。”陳浩說道。
陳浩說話就像是擠牙膏一樣,一次只說一點,吊著許輝的胃口。
惠安這個地方,他是知道的,這個地方的確是以制作餅干出名。
七八十年代,全國有名的國產餅干是有數的。
這個時候,外國的品牌還沒進來,就是有,也多是出現在友誼商店之類的地方,是供給特殊群體的。
普通群眾壓根沒機會接觸外國的產品。
像是山東省,最為出名的是青食鈣奶餅干,這種應該早在1961年的時候就研制成功了,每100克含鈣量能達到近300毫克,而且是搭配大豆分離出來的蛋白粉,脫脂奶粉,包括鮮雞類蛋為原料制作成的。
放在幾十年后,這種餅干擺在超市的貨架上,大部分人都不帶看一眼的。
可放在這會兒,卻是難得的東西,而且還限制購買量,作為老人和嬰兒營養品賣,一包要近7毛錢。
不止如此,購買還需要糧票。
去山東出差的,稍微有點見識,都會想方設法的買上些鈣奶餅干帶回去,很有面子,就是在山東當地,誰家走親戚,要是送上一兩包的鈣奶餅干,也是很有臉面的事。
再還有上海市的萬年青餅干,包括福建省惠安這邊的,許輝拿的這幾種餅干,都是各地比較有代表性的餅干。
包括鄂省,最為出名的則是港餅,也叫麻餅。
“陳隊長,你是大領導,剛剛聽你的話,經營也做的挺多的,能量很大,你能從我們食品廠拿一些餅干嗎?我保證以最優惠的價格批發給你,而且保證質量,都會用最好的原料做,絕對講良心。”許輝道。
他把陳浩當成救命稻草,想要狠狠的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