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翠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李老太,強忍著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慢慢的走到李老太身邊,蹲下,把臉貼在她的腿上。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悔恨和痛苦,“奶,對不起啊。”
李老太伸出那只能動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沒事.....不怪...奶都...七十多....了,早....早晚....事....”
李保翠聽到李老太說不怪自己,再也忍不住,“嗷”的一聲崩潰哭了起來。
錢春麗也站在旁邊抹眼淚。
李金民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下意識扭頭去看張榮英。
張榮英面無表情翻了個白眼,那臉上就差寫著“干我屁事。”
李保翠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面,撲在李老太腿上,肩膀劇烈聳動,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受的委屈都哭出來。
那哭聲沒遮沒攔的,旁邊岳小嬋懷里熟睡的奶娃娃扭動了一下,委屈的癟了兩下小嘴,跟著李保翠的節(jié)奏嗚嗚咽嗚的哭了起來。
岳小嬋連忙抱著孩子顛了兩下,“哎呀,晴晴醒了啊,媽媽在呢,別哭別哭。”
張榮英拉著臉陡然出聲,“嚎喪呢?你奶死了還是你媽死了啊?老娘這做生意的,你們家倒是好了,一個個排著隊上門哭,還有沒有一點公德心了?要哭給我死外面哭去。”
李保翠的哭聲一個緊急剎車,就這么卡在了嗓子眼。
她一雙通紅的眼睛含著淚水,就這么驚慌的看著張榮英。
急剎車的嚎哭聲憋得她直打嗝,讓人好氣又好笑。
李老太不贊同的瞪著張榮英,怪張榮英不該給李保翠臉色看。
錢春麗打心底怕張榮英,連忙上去攙扶李保翠,嘴里說著打圓場的話,“保翠別哭了,孩子都讓你給嚇醒了,知道你心疼你奶,你奶沒怪你呢。”
李金民也干巴巴道,“對,別哭了,別哭了,眼睛該哭壞了,你奶身體本就不好,還吃著藥呢,醫(yī)生都說不能刺激她,你弄的她也難受。”
李保翠聽著這話,低頭去看李老太,就看到李老太抬著那只能動的手正抹眼淚。
她又自責又愧疚。
錢春麗趕緊岔開話題,“那啥,我這里提著飯,嫂子,你用你灶臺熱熱,保翠還沒吃呢。”
李金民趕緊道,“你用就是,灶臺現(xiàn)成的火,把你下面通風蓋扯開就是。”
錢春麗拉著李保翠,讓她到桌子坐下,又抽了紙給她擦臉,“你先陪著奶奶坐一會,我給你熱飯去。”
李保翠雖然還抽抽搭搭的,但盡量壓制住聲。
李老太抹了眼淚,拉著李保翠咿咿呀呀的問著。
屋外,沈丹提著一袋舊衣服走了進來。
見著屋里人,她拉著嗓子道,“喲,保翠也在啊,看你奶來了啊?”
說著,她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打開給她看。
“小嬋,這是我家鋼炮和玉玉小時候穿過的。
小娃娃長得快,好些都沒怎么穿呢,我媽都洗干凈曬好的。
我表姐還有同事都找我要,我都沒舍得給,你不要嫌棄。”
岳小嬋順著袋子往里面看去,虎頭帽,小鞋子,口水圍兜和小衣服和自己用毛線織的小馬甲都有,大部分都看著有七成新,還有幾件看著都沒怎么穿過。
她高興的道謝,“行,謝謝你哈,咋會嫌棄呢,要不是跟我關(guān)系好,你還不會給我呢,再說你家養(yǎng)孩子舍得花錢,買的東西也不會差。”
跟岳小嬋寒酸了兩句,沈丹一臉八卦的朝著岳小嬋擠眉弄眼,沖著李保翠那邊點點下巴,意思是問她什么情況?
岳小嬋順著沈丹的視線,微微朝李保翠那邊側(cè)了一下臉,朝著沈丹搖搖頭,示意她先不要多問。
錢春麗熱好了飯,哄著李保翠吃了一些。
李保翠實在沒胃口,簡單吃了幾口就不吃了。
李老太歪著嘴,“多...七...點.....多七.....”
張榮英李保翠那眾星拱月的樣子,越發(fā)來氣。
她翻了個白眼,自言自語道,“這會到自己人家里倒是知道擺架子了,在人家家里咋就那么一副奴相呢?窩里橫的玩意。”
雖然張榮英說話聲音不大,但大家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李保翠渾身一僵,難堪的低下了頭。
沈丹永遠站婆婆局,更何況她跟寧燕的關(guān)系可比跟李保翠的關(guān)系好,這時候說話多少帶著點陰陽怪氣。
“是啊,你說你,都被禍害成啥樣子了?平日見著你也是個有脾氣的,對上燕子就差把家掀了,咋對上謝家就這么軟弱呢,可勁的讓人欺負?
這人吶,有時候一退再退反而讓人覺得你好欺負,咱可不能做那種光會窩里橫的人,誰對你不好,你就得有點脾氣,那謝建國就那么好啊,能讓你忍到這種地步?我看他長得也就那樣啊~"
"嗨,我說話直,你也別生氣,就因為顧及著你,咱奶,咱家里吃這么大虧都不敢鬧的太過分,怕你在這中間為難呢,別說二叔一家了,咱老李家整個九族都慪著氣呢。
你也別怪我婆婆有氣,她這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為你不值呢,要不,就奶這事,我婆婆都能帶著一家人把那姓謝的給埋了。
你說咱老李家啥時候吃過這種虧受過這種氣?這不還是顧及你們一家嗎?
怕我們這給你出氣呢,你那邊反倒是心疼上人謝家了,反而覺得我們李家這不對那不對~,讓你給招恨上了。”
沈丹這話的語氣雖然說的軟又輕,但卻讓李保翠難堪的差點找個地縫鉆進去。
因為沈丹就差指著李保翠鼻子說你貼男人。
娘家受了氣都得忍著不敢說一句重話,就怕你心疼你男人,因為你上趕著讓人家看不起,怕人家更把你當坨屎日子不好過。
錢春麗見李保翠一張臉漲的通紅都不敢抬頭看人,弱弱的朝大家解釋道。
“沒有,沒有,保翠剛還跟謝母那老妖婆打了一架,給老妖婆撓的一臉都是血印子。
她奶發(fā)生這事,保翠比我們更難受,她跟她奶從小感情就好,她也不想這樣的。
就是因為沒臉見大家,她都不敢上門看她奶,給她奶買些東西都是讓我給捎帶。
就今兒,還是讓我給拉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