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皇家一號會所,后院閣樓。
謝安然推門而入時,屋里十多位皇家一號會所的核心金牌技師正圍坐在一起。
當看到謝安然回來,眾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的投來,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謝姐,如何?您見到高相了嗎?”
一位挽著飛仙髻,眉眼含愁的紫衣女子率先開口,她藝名流云,是皇家一號會所琴技首屈一指的大家,也是如今少數一直堅守的老人之一。
“嗯。”
“我見到了高相。”
謝安然掃了一眼眾人,回道。
此話一出。
一眾女子的臉上紛紛露出一抹喜色。
“以高相的智謀,匈奴都不算什么,區區皇家一號會所的困境又能算什么?”
另一位身著鵝黃襦裙、身段窈窕的金牌技師,當即一臉喜色的道。
幾乎是瞬間,眾女之間的萎靡氣氛被一掃而空。
“謝姐,高相給了什么妙計?”
“我猜肯定很驚人吧!”
刷!
諸多目光齊聚謝安然的身上。
謝安然一陣頭皮發麻,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她清楚的知道,眼下皇家一號會所的人心到底有多不齊,現在還沒有人走,純粹是因為都在等高陽的毒計。
可偏偏……
謝安然咬了咬牙。
罷了!
死就死吧!
高相既然這么做,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謝安然直接走到中央圓桌前,將手中的那個綢布包裹輕輕放下,看向眾人道。
“高相的辦法,就在此處。”
刷!
眾人精神一振,目光聚焦于那包裹上。
莫非是高相賜下的什么秘傳經營之術?或者是針對競爭對手的狠辣計策?
謝安然在眾人無比期待的目光中,解開了包裹。
玄黑色的絲織物,在閣樓略顯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幽暗的光澤。
眾人:“……?”
“此物名‘黑絲’。”
謝安然拿起一條,手指捻過那薄如蟬翼的料子,道:“高相的辦法便是從今日起,會所內的所有技師,需換統一新裝,短裙及膝上三寸,配此長襪。”
嗡!
剎那間。
一片死寂。
足足三息之后,才有人難以置信地開口。
“高相的辦法,就這?”
“高相沒有給什么毒計?”
說話的是一名叫凝霜的女子,她容貌冷艷,一臉的難以置信。
“謝姐,就憑這薄薄一物,便能挽救客流?”
“是啊謝姐,咱們會所賣的是技藝,是風雅,是格調,如今客流凋零,一是因為別家青樓直截了當,二是她們效仿我等,并且價格更低!”
“要知道她們的拉客手段,那可都是直接挽著客人的手,以身體來接觸,咱們只靠露腿來拉客?這能拉來嗎?”
幾乎瞬間。
眾人的質疑蜂擁而來。
諸多客人選擇了別家青樓,那可都是奔著過夜去的,你這區區露腿,能拉來人嗎?
謝安然聽著眾人的質疑,心中何嘗不是充滿疑慮?
但她想起高陽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想起他過往那些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還是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敢質疑高相,你們有幾條命?”
“我等只用照做便是!”
謝安然冷聲道,令眾人低頭,接著她看向了流云、凝霜,以及另外兩個腿型最為修長的金牌技師。
“高相說了,此物腿越長越好,你們四個腿最長,又會古箏,待會兒去二樓長廊,臨街彈奏。”
“按高相的話,穿著內襯,然后把腿架起來,怎么顯長怎么擺。”
流云咬了咬牙,道,“好!”
“為了皇家一號會所,我拼了,只是露露腿,還有高相和陛下撐腰,倒也不怕有人敢彈劾,若真能令生意就此回暖,那可就太好了!”
其余幾人聞言,也紛紛點了點頭。
“對我們而言,高相給了我們尊嚴,給了我們一份不菲的收入,這里就是我們的第二個家!”
“我們也去換!”
謝安然心有安慰,點了點頭。
“辛苦了。”
“待會兒一人加五百文,算是今晚的辛苦費!”
幾人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流云最先拿起包裹,朝著房間走去。
謝安然雖然也有點慌,她是既不信,又覺得以高陽的手段,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地方。
難道……她小瞧了?
也就在這時,一個叫紅袖的金牌技師從角落的地方站了起來。
“謝姐,我……我不干了。”
此言一出。
眾人齊齊看向她。
紅袖咬著紅唇,有些遲疑,卻還是開口道:“高相曾經說了,皇家一號會所一向來去自由,如今的客流一天不如一天,雖然眼下因高相大勝回暖了一些,可將來怎么樣,誰又說得準呢?”
“我還有個要讀書的弟弟,重病的母親,酗酒的父親,這一行本來就是吃青春飯,我不能再繼續的耗下去了。”
“謝姐,對不起。”
紅袖低著頭,咬著牙道。
凝霜一聽,當即炸了。
“紅袖姐,你還有沒有心?之前皇家一號會所爆滿,人絡繹不絕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既不用過夜,還有了尊嚴,高相給的提成,先前讓我們賺的甚至比那些賣身子的花魁還要多,那時你怎么不說?”
“是!現在會所是遇到了一點困難,你就要走了?你還有良心嗎,你出了這里,還有誰把你當人?”
凝霜一臉憤怒。
紅袖卻低著頭,咬著牙,一聲不吭,顯然是心意已決。
謝安然看了紅袖一眼,拉住一旁激動的凝霜道,“好了,人各有志!”
“此乃人性,很正常!”
謝安然看著紅袖,面色極為平靜的道,“你要走,會所不留,這個月的工錢,也一分都不會少。”
“至于其他的,你也不必多說。”
“高相曾說來去自由,這是規矩,我自然也不會攔你,只是以后別想著回來就行。”
謝安然環視眾人,開口道:“還有誰想走?現在說,我一并結清。”
很快,又有三個女子猶豫著站了起來。
“謝姐,對不住……”
“我也堅持不下去了。”
“我想回老家,不想干這一行了,我想找個老實人,過點安穩的小日子……”
謝安然一一應下,讓賬房當場結算。
很快。
幾人離去,走出了大門。
謝安然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她的心也同樣不好受,這些人出去了,定然是去了別的青樓。
這就更加惡性循環了。
但她也沒有什么辦法。
現在她全部的期望,便是寄托在高陽的法子上了,否則以皇家一號會所不過夜,還價格極不便宜的風格,處境勢必會更加艱難……
只是。
那東西,真有那么大的威力嗎?
片刻后。
流云走了出來。
謝安然當即一愣,瞳孔驟然一縮。
屋內也一片死寂。
就連一臉憤憤不平的凝霜,也傻眼了。
燭光下。
流云一身藍色短裙,裙擺下的兩條腿被玄黑絲襪緊緊包裹,從大腿根一路收束到腳踝。
這絲襪極薄,透出肌膚原本的瑩白,卻又將其蒙上一層幽暗光澤,腿型的線條被勾勒得淋漓盡致,可謂是該豐腴處豐腴,該纖細處纖細。
流云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沒做。
但所有人的目光,卻都挪不開了。
凝霜咽了口唾沫,道:“流云姐,你……你的腿真好看。”
“不是腿好看,”流云低頭看了看,一臉震撼的道,“是這東西……有點邪門。”
她走了兩步,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每一步,腿部的線條都在光影下發生微妙的變化。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東西說不定真有效。”
“咱們去二樓吧。”
流云抱起手中的古箏,朝著二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