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進飯鍋里。
雖說這話有點夸張,但那邊的物產確實豐饒。
不然的話,清朝時期也不會有那么多人不顧一切往關外闖了。
只是現在人們的生活圈小,誰也不會特意跑到那些荒沒人煙的地方去尋寶。
因為那代價,往往是血與汗。
“哎喲,這么嚇人的嘛。”
張美英聽了不禁有些擔憂起來:“小北,你爸他們在那邊做事安全不?”
見張美英的擔心,王小北連忙安慰道。
“別擔心,安全得很。他們只在營地里做事,別的地方不去,放心吧。”
張美英聽到這話,心里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小北,給大伙兒講講那邊啥光景唄?”
王小北看大家感興趣,便大致描繪了一番那邊的情形。
洗完澡,換上背心、大短褲和涼拖鞋,頓時覺得渾身清爽了不少。
可這會兒已經近正午,太陽依舊火辣辣地烤著大地,讓人感到悶熱。
家里倒是很涼爽。
他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壺茶,悠悠然地喝了起來。
“媽,我回來啦。婉婉今天中午和我們一起吃飯。”
王梅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屋里隨即傳來了張美英的回應,“好嘞,我清楚了。”
“大姐,夏婉。”
王小北見狀,臉上洋溢著笑意,熱情地打招呼。
自從王梅開始學琴,夏婉雖然會來串門,但情況可不多。
王梅一見王小北,連忙追問。
“小北,你這么快就回來啦?爸那邊什么情況啊?”
王小北只好再次把情況細細說了一遍。
講完后,王小北注意到夏婉勉強擠出的笑容和泛紅的眼眶,不禁疑惑地問。
“你們倆這是怎么了?發生啥事了嗎?”
進門的那一刻,這些細節就已經落入他的眼簾。
更何況王梅的臉上也沒有往日的那份輕松。
王梅一聽,滿是不忿地說:“婉婉她媽媽堅持讓她中考時選擇中專,不給上高中的機會。”
接著,王梅嘆了一聲,抱怨道。
“婉婉成績那么好,年級第一,連老師都說只要保持不大幅下滑,上大學是板上釘釘的事。真是太過分了,就想著讓她早點工作減輕家里負擔。”
王小北沒有急著接話,而是轉身取了兩個杯子,倒上涼開水,分別遞給了她們倆。
“先別急,來,喝口水冷靜一下。”
“婉婉,你也喝點。”
王梅輕輕推了推杯子,夏婉微微頷首,喝了一口。
望著二人喝水的樣子,王小北心里默默盤算。
其實他心里早有預感,之前王梅話里話外也隱約透露過一些。
畢竟是領養的,總有些難以言喻的距離感和區別對待吧。
要是供到大學,那可是得再熬上個八九年,說不定還得更久。
而中專這條路,算上明年的初三,總共四年就能畢業。
一畢業就是干部身份,在這年頭,對女孩子來說已經是不錯的選擇。
本來嘛,要是夏家沒添個小子,倒還好說。
可現在自家有了兒子,總得為孩子的將來打算不是。
如今上師范或者農業中專,國家還給補貼,學費雜費全免,每月還發九塊錢。
這么一來,負擔輕了不少。
不光是他,連王梅的出路他也一直在心里盤算。
王梅和夏婉倆人輪流拿第一,成績不錯,照這樣發展,上大學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要是讓她放棄高中,直接讀中專,只怕她心里那道坎兒過不去。
這事兒他還得琢磨琢磨。
而讓她們喝井水這事,王小北并不后悔,這年頭傳染病跟走馬燈似的,他可不想家里人今天頭疼,明天感冒的。
那日子過得忒累了。
聽見王梅在一旁嘟囔,王小北想了想,還是轉頭問夏婉:“你是什么想法?”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自己這是多余問了。
夏婉沒收入,難不成還有別的法子?
不過王梅接下來說的話,倒是讓他吃了一驚。
“婉婉要念高中。”
“哎?”
王小北一時有點懵。
“嗨,是這么回事……”
王梅一看,趕緊解釋起來。
王小北聽了會兒,算是搞明白了。
夏婉不再是從前那副柔弱樣兒,跟后媽爭得面紅耳赤的。
高中,她是鐵了心要去上的。
往后,她打算去居委會幫忙糊紙盒,賺學費,還保證不耽誤家里的活計。
王小北聽完,沉默片刻,沒發表意見。
勇氣固然可嘉,但現實總是那么不留情面。
如今失業的人多了去,哪兒找那么多紙盒子糊呢?
活兒做著做著就斷了,這可不是短暫的困境。
何必自尋煩惱呢。
高中每學期光學費就要六塊,還沒算上筆紙那些雜七雜八的。
一年下來,沒有個20塊打不住,這筆錢可不好賺。
他自己是不差錢,可總不能直接說。
“你盡管去念書,錢我包了。”
那未免太不著邊際了。
“哎,不要難過嘛,將來上了大學,做了干部,看他們后悔不后悔。”
王梅在一旁盡力安慰著。
王小北想了想,又追問:“那之后呢?學費就算湊齊了,生活費咋辦?”
“她媽說了,初中還接著供,要是高中那三年的學費她自己能弄,就讓她繼續讀。”
一聽這話,王小北猛地一拍腦門,心知不妙。
王梅和小西一個樣,都打算把他拉下水。
不用猜也知道,王梅肯定是要借錢給她的。
自打手頭寬裕以來,他就常偷偷給王梅塞點零花錢。
雖然之前沒存下多少,可從去年開始,王梅悄悄攢下了不少。
雖然沒細數,但怎么也有幾十塊的存款了。
除了小菊,他每月還會給些零花錢小西,哪怕只是幾毛。
果然,王梅在一旁小聲勸道。
“好了,我之前不是說了嘛,不急著還,真要我急用時,你再給就是了,成不?”
夏婉搖頭拒絕:“算了,我自己會想法子的,多謝你。”
“咳咳咳!”
王小北輕輕咳起來。
王梅轉頭看向他:“咋了?喉嚨不舒服?可別是感冒了啊。”
王小北無奈地撇了撇嘴:“沒事兒。”
想了想,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