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王小北一塊上車的還有不少人,都是去冰城的。
王家和沖著王小北大喊:“快回家,不要到處野,知道不?”
“得嘞,曉得了。你先回吧。”
王小北朝他擺擺手,隨即在車廂一角安坐下。
“都坐穩(wěn)了啊,要關(guān)門嘍。”
工作人員一聲吆喝,揮舞著鐵鉤,哐啷哐啷地拉上了車門。
“轟,砰!”
隨著那沉重的車廂門一鎖,里面瞬間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車上也就十來號人,各自靜靜地坐著,認(rèn)識的便竊竊私語。
王小北找了個清靜的角落,打算就這么靜靜地等待著旅程結(jié)束。
但沒坐多久,他覺察到了不對勁。
“哎喲……”
原來是有位乘客肚子不舒服,實在憋不住了,摸黑躲到角落里解決了“個人問題”。
這場景,讓王小北一個激靈,連忙閃身進(jìn)了空間。
原本還想強忍著的
……
幾小時的顛簸后,車門嘎吱一開,王小北幾乎是蹦跶著跳出車外。
“哎喲喂,實在忍不了了,嘔……”
剛落地,王小北就撒開腿狂奔,至于車上其他人也沒當(dāng)回事。
人之常情嘛,誰能沒個緊要時候。
進(jìn)了售票大廳,王小北去打聽前往北平城的火車班次。
這里是支援老毛子物資的關(guān)鍵中轉(zhuǎn)站,去北平城的列車自然不缺。
可惜快車得等四天,余下的要么是客貨混搭的慢悠悠老爺車,要么純粹拉貨的。
心里飛快盤算,要是選慢車,少說也得一周。
要是耐心等快車,到家也估計要一周后。
搖搖頭,他還是決定坐飛機。
念及此處,王小北就邁出了火車站,一番打聽之下,得知不遠(yuǎn)處有個馬家溝機場。
只需沿著火車站前的大道一直向東。
出了站,王小北卻不急著動身,先找了個角落換上一身干凈衣裳,這才悠哉騎車前往。
哪知運氣不好,今天的航班已經(jīng)飛了。
除非奇跡發(fā)生,下趟航班還得十天后。
“我去,咋就這么背呢?”
王小北暗自嘀咕著,一邊騎著車在街上閑逛起來。
這會正值午后,街上沒啥人。
飯點已經(jīng)過了,本想著美美享受一頓鐵鍋燉呢。
到頭來還是作罷,索性掉頭回火車站,買了一張直達(dá)北平的火車票。
……
一周之后,王小北再次站上了北平火車站的月臺。
他舒展著身體,沒打算直接回家。
心里盤算著先去機場,買張飛往羊城的機票,再到港島轉(zhuǎn)一圈。
但一想到王家和的電報,腦袋就開始隱隱作痛。
罵就罵唄,反正也不是頭一遭了。
剛走出車站,耳邊隱約傳來門口二人壓低聲音的嘟囔。
仔細(xì)一聽,王小北的眉頭不禁鎖緊。
斷交的一幕,終究還是來了。
想了想,他決定暫且不去港島,騎上車直奔家中。
路上,王小北順道買了份報紙。
頭條占據(jù)了半個版面,正是關(guān)于那件事的報道。
收起報紙,他徑直回家。
“喲,小北回來啦。你這小子膽子可真不小,東北那么遠(yuǎn)你也敢闖。”
走入大院,杜大媽正忙著擇菜,見他回來,笑瞇瞇地打了個招呼。
不只杜大媽,院子里的幾位大媽也都聚在一起,家長里短聊得正歡。
張美英也身處其中。
“媽,我回來啦。”
他走到張美英面前。
對著杜大媽,淡淡一笑:“有啥好怕的,不認(rèn)識路就問唄。大媽你忙你的,我先回屋了。”
說完,拎著東西進(jìn)了家門。
“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家。”
張美英朝眾人打了聲招呼,放下手中的菜籃子,急忙跟了進(jìn)來。
進(jìn)門就是一連串的問:“你速度挺快嘛。你爸那邊啥情況啊?東西都送到了嗎?路上沒吃苦吧?”
王小北放下行李,嘴角一揚:“我到的時候是下午,第二天一早他就催我走,生怕我多待一分鐘。”
接著,他又疑惑地問:“爸不是說會發(fā)電報來嗎?我走前他還說要給你發(fā)電報的。”
“電報倒是沒來,但收到了信。”
張美英一聽見電報倆字,先是愣了愣。
看見張美英那表情,王小北忍不住撇了撇嘴。
王家和這又在拿老一套唬他呢,還真當(dāng)他發(fā)電報了。
發(fā)電報那速度,嗖嗖的,早上發(fā),晚上準(zhǔn)到。
莫非火車站連發(fā)電報的地方都沒有?
不應(yīng)該啊。
接著,他解釋說:“爸非要親自送我到火車站,還說惦記著你,要發(fā)電報問候一下,我還當(dāng)真發(fā)了。”
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還不如直接奔港島去呢。
但是也沒啥,反正早晚得去,到時候再琢磨旁的法子。
張美英臉上微微發(fā)燒,佯怒地瞪了王小北一眼:“你這臭小子,瞎扯什么呢。路上沒啥子事吧?”
“那當(dāng)然,一路順風(fēng)順?biāo)摹S猩恫欢模艺揖焓迨鍐柧褪橇恕!?/p>
說完,他環(huán)視四周,“今天怎么沒去上班?大姐他們哪兒了?去學(xué)習(xí)了?”
“對啊,今天是周日嘛,你大姐她們仨都去補習(xí)了,你大哥帶著嬡嬡出去玩了,小西那小子不知野哪兒去了,餓了自然就會滾回來,不用管他。”
張美英說完,瞅見王小北滿身的汗,連忙催他:“行了行了,你這一路火車坐的。快去洗個澡,身上一股汗味兒。”
王小北嗅了嗅自己的衣裳。
這還算輕的了,也就一天沒換,要是干凈得跟剛出門似的,那才奇怪呢。
于是,他進(jìn)屋翻出自個兒的洗漱用具,套上寬松的大褲衩,端起盆子直奔水池邊。
王小北舀了滿滿一盆涼水,往旁邊一站,就痛快地搓洗起來。
幾個正在這挑揀蔬菜的大媽也沒表現(xiàn)出太多驚訝。
劉藤的妻子雷甄,一臉笑意:“小北啊,那新地方咋樣?聽說那兒種莊稼,不澆一滴水肥都能比咱們這兒收成好,是真的不?”
“我家清瑩告訴我,書上都寫著呢,狍子多得用棍子隨便揮一揮就能打到,一舀子水下去全是活蹦亂跳的魚,這事兒靠譜不?”
趙興德的老婆也在一旁搭腔。
王小北一邊用香皂搓洗身子,一邊咧嘴笑道。
“嘿,差不多吧,東西確實多,可不容易弄到手。那邊蘆葦蕩、沼澤地到處都是,一腳踩進(jìn)去,想拔出來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