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淑一個小姑娘,不方便來天牢見陳觀樓,而且還容易暴露兩人的關系。
于是,陳觀樓主動去見了竇淑。
剛一見面,小姑娘就給他跪下,行了個大禮。
他坦然受之!
竇淑心中猜測得到證實,大仇得報,心中暢快。暢快之后,卻又產生了新的迷茫,手足無措,對于未來既充滿希望,又感到茫然和恐懼。
不知該何去何從。
她擦掉眼淚,“那個女人被抓走的時候,還扯著我的衣袖,讓我看在養育我多年的份上,保全小五。她真說得出口!他們一家子欠我們竇家幾十條人命,她憑什么認為我會心軟。”
她又氣又怒又急。
氣自已不爭氣,竟然會將對方的話放在心上,還告訴陳獄丞。
怒褚氏死到臨頭,還要拿捏她。莫非她真的軟柿子嗎?
著急是偌大的竇家只剩下她一個人,她該何去何從,未來該怎么辦。
心頭茫然。
環顧四周,她只相信陳獄丞,別的人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敢信。她被人騙怕了,產生了應激!
陳觀樓示意她稍安勿躁,“事情一件一件解決。給你父親立墳,祭祀,這些都可以等以后再辦,不急在眼前。你目前最要緊的事,就是退婚!”
竇淑先是茫然,緊接著恍然大悟,“多謝陳獄丞提醒,幸虧有你,否則我就犯了大錯。”
若是男方家起了壞心,大可以借機拿捏竇淑。
為了自身的安全,為了竇家財富的安全,退婚都很必要,而且要盡快辦理。
“可是,我該如何退婚?我沒有長輩,我又不能自已出面,此事……”竇淑急得不行,生怕自已的人身關系被男方家拿捏。屆時,她豈不是任由男方做主。
“此事說難不難。”陳觀樓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去刑部找孫尚書,坦誠你的想法。這門親事是邱貴夫妻替你定下的,不算數,且他們夫妻對你沒安好心。如今邱貴身份被揭穿,婚約自然無效。讓刑部出具文書,知會當地縣衙,再請媒人走一趟,就能解除婚姻。”
“真這么簡單?”竇淑不敢置信,“刑部尚書會見我嗎,會幫我嗎?”
“會!這件案子驚動了宮里,陛下也一直在關注。你是孤女,又是苦主,刑部無論如何都會站在你這邊。去退婚的時候,別忘了,帶上衙門的人,讓對方寫下退婚書,存一份在衙門。以免對方將來反悔,反咬你一口。”
財帛動人心,又是孤女。簡直是天然吃絕戶的好選擇。
但凡心沒那么正的男人,難保不會動心。
竇淑提筆一一記下。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退婚后,我又該怎么辦?我現在跟小丫鬟一起住,每天戰戰兢兢,總感覺不安全。”
陳觀樓贊許地點點頭,“你有危機意識,這一點很好。你可知,等案子一結,像你這樣的情況,會被大部分男人盯上。娶了你等于娶了竇家。你就是完美的吃絕戶的對象。”
竇淑頓時露出驚恐之色,“我,我該怎么辦?還請陳獄丞救我一救!”
陳觀樓來之前,就仔細斟酌過竇淑的處境,看似擺脫了假父假母,擺脫了被人操控的人生,卻又陷入了新的婚姻危機,以及性命危機。
她是女子,遵照社會秩序,她必須出嫁。
可是她又是竇家唯一存活在世的人,一介孤女。
她若是出嫁,竇家產業,不可能讓她全部帶走。竇氏族親會跳出來,夫家那邊沒得到竇家所有產業也會跳出來。
屆時,竇淑無論怎么選擇,其實都很危險。
選擇夫家,賭男人的良心。
良心這玩意,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不可能日久生良心!
選擇竇氏族親,同樣是在賭良心!
左右自已都做不了主,都是被人擺布的人生。
這操蛋的人生,要來何用!
陳觀樓不想看見好好的小姑娘,剛從一個火坑跳出來,又跳進另外一個火坑。
他鄭重其事說道:“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必須認真聽,認真琢磨,認真思考!第一個辦法,嫁出去,努力爭取找個良善人家,替你保全竇家家業。將來有了孩子,爭取擇一孩子姓竇。如此,方能真正保全竇家家業,延續竇家血脈。
但是,這個選擇最大的問題就是,良善是可以假裝的,承諾是可以撕毀的。過個一二十年,你們竇家的事已過眼云煙,男方撕毀協議,你也無可奈何!”
竇淑臉色頓時煞白,身體明顯顫抖了兩下。
陳觀樓冷眼瞧著,繼續說道:“第二個辦法,還是嫁出去,但是得換個方法。既然你們竇家的案子已經驚動了宮里,何不讓宮里給你賜婚。賜婚之前,你將自已的條件擺在臺面上,最好請皇家做公證人。如此竇家產業跟繼承人,都有了保證。”
“萬一,我只生了一個兒子,怎么辦?”竇淑惶恐。
沒人敢說自已一胎二胎三四胎全是兒子。她得先為夫家生下繼承人,之后才能考慮竇家。
陳觀樓于是接著給她出主意,“還有第三條路,從竇氏族親過繼一個弟弟,記在你父母名下。由你親自撫養他長大!這樣一來,你就不能回祖籍生活,最好是長久留在京城。以防弟弟跟親生父母那邊太過親密,長大后還宗!”
竇淑抿著嘴唇,表情格外嚴肅。
“陳獄丞,是不是還有第四種辦法?”
陳觀樓輕聲一笑,“是的,還有第四種辦法。聽說過璐王府世子女嗎?”
“你是說?”
“讓宮里替你背書,由你繼承竇家家業,不嫁不娶,找一男人生兩個孩子姓竇,繼承竇家家業,傳承竇家血脈。效仿世子女的做法。因世子女給世人打了一個榜樣,所以你這么做,不算驚世駭俗。相信,宮里頭能理解你的處境。”
若是采取這個辦法,就產生了新的問題。
“可我該去哪里找個男人生孩子?”
竇淑仰著頭,皺眉苦思。
緊接著眼前一亮,“還請陳獄丞能成全小女子,給小女子一個孩兒,繼承竇家家業。不使竇家家業落在外人手中。”
陳觀樓:……
我只負責出主意,真的沒有賣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