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憑什么不能嫌棄。我有見識,有教養(yǎng),走出去不知情的人都當(dāng)我是竇家少爺。而且,我經(jīng)常假扮竇安之,出門替他應(yīng)酬一些不重要的人。我就該嫌棄!”
“你因為長期假扮少爺,所以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陳觀樓試探道。
邱貴卻神秘一笑,“我不會告訴你!隨你怎么猜測,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要問我為什么殺他,還是那句話,我是卑劣小人,我貪心不足,我想要更多?!?/p>
他一副驕傲自得的模樣,似乎很高興能戲耍他人。
陳觀樓了然點頭,“這才是你的真面目,那個沉穩(wěn)的竇大人,是你假扮的。你的本色就是小人得志,仗著小聰明洋洋得意。挺好的?!?/p>
“你胡說!我可是有大智慧的人。如果只靠小聰明,我怎么能瞞過所有人,而且瞞了十幾年。竇家人都聰明,可是,還不是被我耍得團團轉(zhuǎn),死光啦!哈哈哈……都死光了!大智慧還比不上我的小聰明,陳獄丞,你說說看,究竟誰聰明誰愚蠢!”
“你蠢!”陳觀樓譏諷道:“你靠著小聰明,外加一張酷似竇安之的臉,才能蒙混過關(guān)。沒有這張臉,你什么都不是!你那點小聰明,早就被人拆穿了?!?/p>
“胡說!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許胡說!”邱貴破防,他堅決不承認(rèn)自已是個蠢人。
這么多年,他最驕傲的事,就是取竇安之而代之,堪稱神來之筆。
且十幾年下來,都沒有被拆穿。
成就感爆滿。
也正是因為這份成就感,當(dāng)初褚氏勸他逃的時候,他才會拒絕。
他堅信能在最初幾年,最容易被人拆穿的頭幾年都能蒙混過去。他當(dāng)竇安之已經(jīng)過去十幾年,這一次照樣能順利蒙混過去。
誰能想到,劉御史竟然突然跑出來彈劾他,揭穿他的真面目。
努力十幾年,最終功虧一簣。
他仰天大吼,憤怒無以復(fù)加。
他想殺了劉御史!
姓劉的,什么仇什么怨,為什么要害他。
他輸在運氣,而非智商!他比所有人都聰明,他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陳觀樓懂得屁的智慧!
連官場都沒踏進去的一介小小獄丞,有什么資格評價他。
陳觀樓腦子里突然產(chǎn)生了一個很大的腦洞,“難道就因為這張臉,讓你誤以為你也是竇家人?”
邱貴沒有做聲,但是他的眼神顯得格外的兇狠惡毒。
陳觀樓見狀,恍然大悟,“你肯定找人求證過,結(jié)論不如你意,你不是竇家人,對不對?你問過你母親,問過你父親,甚至可能問過竇父竇母,他們都否認(rèn)了,對吧。你不甘心,這就是仇恨的來源嗎?一張相同的臉,卻截然不同的命運!”
邱貴依舊沒有做聲,可是他的眼神暴露了一切。
陳觀樓頓時哈哈大笑,嘲笑對方的自以為是和愚蠢。
“竇安之倒了八輩子霉,才會讓你跟在身邊做書童。早知道你狼子野心,竇家肯定后悔供你讀書識字。將你當(dāng)自已人對待,結(jié)果卻引狼入室。若是你不曾讀書識字,你也就沒有機會取竇安之而代之。竇家做了什么孽,遇上你這么一個喪心病狂之輩?!?/p>
“陳獄丞看不起我?”邱貴冷聲問道。
陳觀樓表情似笑非笑,“難不成我應(yīng)該看得起你?”
邱給呵呵冷笑,眼神輕蔑,“你也是清貧人家出身,雖背靠侯府,自幼卻不曾得到過侯府的照拂。我以為你能懂我,能理解我,卻沒想到你竟然看不起我。莫非陳獄丞做了侯府的狗?”
陳觀樓面色頓時一沉,“我若是侯府的狗,你又是誰的狗?你替朝廷辦事,你是朝廷的狗,敢問朝廷又給了你幾塊碎銀?你是皇帝的狗,敢問皇帝跟你說過話嗎?這世上何人不是狗?我當(dāng)狗,好歹我能瀟灑度日,你當(dāng)狗卻當(dāng)?shù)没袒滩话玻仗嵝牡跄?!敢問尊貴的邱狗子,你有什么可驕傲的?”
“我不是狗,你才是狗!”邱貴破防,破口大罵。
精神頭挺好的,一改之前的虛弱萎靡。
聊天果然能提振精神。
“是,你不是狗。既然你不是狗,為何你一直在汪汪大叫?”
“你你你……憑什么羞辱本官。”
“還本官?”陳觀樓笑得直不起腰來,就連牢房外的穆醫(yī)官也跟著笑起來。
“你不會真以為自已是官員吧?!?/p>
“我……”邱貴瞬間啞口無言,頹然坐在床板上。
陳觀樓搖搖頭,“殺人都不怕,滅人滿門也不怕,卻怕死。果然是個卑劣小人?!?/p>
“我再卑劣,也比竇安之多活了十幾年?!?/p>
“的確多活了十幾年,換來誅九族,恭喜你!”陳觀樓笑著說道。
邱貴頓時臉色巨變,“誅九族?為何要誅我九族!”
他似乎后知后覺,一臉惶恐不安。
陳觀樓很不解的看著對方,這反應(yīng)不對?。?/p>
文盲都知道這種案子要誅九族,邱貴為何如此大驚失色。
他緩緩說道,一邊觀察對方的反應(yīng),“竇安之才是官,你殺他就等于殺官,殺官等于造反。造反誅九族,這是律法規(guī)定的。你以為你逃得了。所以我說你連殺官都不怕,為何會怕死。莫非你根本沒讀過大乾律?你跟著竇安之一起讀書,難不成所學(xué)知識都讀到了狗肚子里去了。還說自已不是狗,嘖嘖……”
邱貴臉色巨變,“肯定誅九族?”
“沒有例外!”陳觀樓肯定確定地說道。
“哈哈哈……”邱貴突然放聲大笑,“誅九族,竟然是誅九族。那我努力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事,算什么?”
“算你聰明!”陳觀樓笑嘻嘻的接話。
對方一個勁的想證明自已比竇安之聰明,他好心好意成全對方。
卻不料,邱貴根本不領(lǐng)情,面色惶恐不安,眼神怨恨又惡毒。眼珠子左右亂動,似乎是在想著脫身之法。
想不到,死定了!
他嗷的一嗓子,抱著頭,蹲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可憐蟲。
奈何,沒人可憐他。
都盼著他死,這個結(jié)果才算大快人心。
殺人性命,竊取竇安之的功名,竊取官身,竊取竇家家業(yè),罪大惡極,誅九族都不足以泄憤!
一想到有人殺了自已,取代自已的身份,殺自已全家,那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