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秦河伸手一合,尸塊在半空中緩緩聚合。
不錯,基本上完整,拼湊出了青袍修士的樣子,這便算是凈過尸了。
下一刻,蓮火從青袍修士體內噴薄而出,就像紙團包裹住了一團火,最后又被火焰燒穿的樣子,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便焚滅的干干凈凈。
若不是秦河提前熄滅了蓮火,怕是連灰都留不下。
這蓮火的恐怖程度,比三昧真火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愧是火種拆分出來的異火。
然而就在這時,讓秦河頗感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眼前一陣迷蒙,灰白幕布緩緩垂落,皮影演繹,似幻似真,這是亡者的一生。
青袍修士,名為沈照。
他出生在東洲一個不起眼的小城,父母都是普通修士,靠著給城主府看守靈田過活。
沈照從小便顯露出不俗的天賦,五歲開脈,十歲筑基,二十歲便踏入道宮境,在小城里算是千年難遇的天才。
可惜,小城太小,容不下他的野心。
二十歲那年,他離開家鄉,孤身前往神庭在東洲設立的分院考核。
神庭考核殘酷無比,十萬考生,最終只取三人。
沈照一路過關斬將,在最后一輪考核中,以幾乎是垂死的重傷,擊敗了三名來自大宗門的天才,硬生生擠進了神庭的大門。
進入神庭后,他被分配到功德司地界署,從最底層的雜役做起。
功德司規矩森嚴,等級分明,想要往上爬,除了實力,還得有足夠的功德。
沈照知道自己出身卑微,沒有背景,只能開始瘋狂執行任務,鎮壓邪修,清繳異端,護送神官,甚至主動請纓前往最危險的誅魔戰場。
兩百年的時間,他從一個小小的雜役,一路升到了功德司巡察使的位置,負責東洲數郡的功德秩序,實力也來到了彼岸大境。
這兩百余年里,他見過太多的黑暗。
有神庭為了煉器,濫殺無辜。
有神官表面慈悲,背地里卻與邪修勾結,私聚功德。
甚至連他曾經敬仰的上司,也在一次任務中,為了奪取一件功德器物,不惜犧牲整個小隊的性命。
沈照的心,在一次次的現實沖擊下,漸漸冷了下來。
他開始明白,神庭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光明。
所謂的秩序,不過是強者制定的規則。
所謂的功德,不過是神庭控制修士的工具。
但他沒有選擇。
他的一切都在神庭的掌控之中。
他只能繼續往上爬,爬到足夠高的位置,才能掌握自己。
又是百年過去,他成為功德司最年輕的巡察使之一。
就在他以為自己終于可以看到希望的時候,一件事情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
他在一次巡查中,意外發現了一樁驚天秘聞 —— 神庭內部,有人在偷偷煉制 “功德傀儡”。
所謂功德傀儡,就是用活人作為容器,將海量功德強行灌入體內,再用秘法將其神魂封印,使其成為只聽從命令的傀儡。
這種做法,極其殘忍,而且嚴重違背了神庭秩序。
有些事情,知道了便是災禍。
滅口來的如此之快,幾乎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神魂被強行抽出,一半被封印進了功德傀儡,一半則被打入輪回,永世不得超生。
而他的身體,則被抹去了所有記憶,成為了功德司的一名傀儡巡察使。
從外表面看,他與此前并無區別,能做出所有的正常反應。
但傀儡終究是傀儡,他會提出異議,但不會違抗命令。
他侍奉的“主”,正是衛滄瀾。
直到,他遇到了秦河。
那一戰,他看似是被秦河擊殺。
但實際上,那只是他殘存的一絲自主意識,在臨死前,做出的最后掙扎。
他用自己的死亡,擺脫了神庭的控制。
也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解脫了。
皮影戲的最后,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影燈攝魂,審判稱重,黑袍人開金口:“百年功德百年塵,一身鐵骨半為神。若問此生何所愿,只愿青燈照故人。”
皮影戲結束,灰白幕布緩緩收起,秦河的識海中多出了一門功法。
《功德顯照》。
功德顯照:修煉此法,世間功德皆顯化于識海,您將神俯人間。
秦河頓時疑惑不已。
這青袍修士為何會有皮影戲?
神庭之人皆留有一分魂魄在神庭,能夠死而復生。
未死之人不屬于亡者,是沒有皮影戲的。
可青袍修士卻有。
這就代表,他已經死了。
秦河看向袖中的黑魔幡,問道:“龍青云,什么樣的人,會放棄神庭給的復活的權利。”
龍青云的魂影從幡內浮現出來,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思索和疑惑,道:“除非這個人,被奪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