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民省長在一旁說,“有人把你家的一舉一動,包括每天誰來找你?你每天幾點回家、幾點出門?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這是…誰干的?”
“不是我…你覺得除了我,還有誰想要把控住每一個省領導?”
為民省長這話一說,連王晨都猜到了他要說的那個人是誰了。
李省長有些尷尬,他訕訕一笑,“唉,反正我平日里也沒有什么需要瞞著別人的事,這些數據也都屬于高干小區服務中心的公共數據,調了就調了,沒關系的。”
李省長的這些話,當然屬于“強顏歡笑”了,誰希望有人天天盯著自己、沒一點隱私?
為民省長拍了拍李省長的肩膀,“江河,你就別騙自己了,難道你愿意每天跟著一個這樣的領導?你不害怕?你不后背發涼?”
這時,門口敲門、“上菜”的聲音傳來,兩人停止繼續交流這個問題了。
飯桌上,幾杯酒下肚,現場的氣氛也就慢慢被調動起來了。
“小王,當秘書累不累?”可能是為了找話題,不讓現場冷場,為民省長突然打趣道。
王晨放下筷子,笑著回答,“剛開始覺得累,不過現在都已經習慣了,所以倒不覺得了!而且在省領導身邊工作,不用擔心被別人欺負!還能學到不少東西。”
“哈哈。”為民省長大笑,“等李省長快退休前,得趕緊提前把你放到縣區去掛職,現在秘書的‘實惠’越來越少了。”
為民省長的秘書可能興趣來了,他也迎合著說了一句,“省長說得對啊!我做過統計,這十年以來,這么多副省長的秘書當中,絕大部分在服務的副省長退休后,頂著個副處級一直原地踏步。”
李省長笑著看著為民省長,“一則條例,就讓秘書這個職業回歸正常。”
大家有一聊沒一聊的,就聊到了周忠誠,對于周忠誠,包廂內的這四個人絕對都不喜歡。
“今天你們遲到,是周忠誠這小子干的吧?”
李省長嘆了口氣,“也可能是小王聽錯了。”
“江河,你覺得你這話我會信嗎?我的秘書就因為要去掛職,讓周忠誠認為影響到他了,所以就一次次下死手!”
“這小子很聰明,但他為什么敢這樣做?就是因為他知道,我們這些省領導,不可能因為這些事和易書記撕破臉!”
李省長聽到這話,默默地敬了一杯酒。
王晨這時已經深刻地感覺到了:整場飯局,為民省長都在拉攏李省長、而李省長好像一直在回避。
“江河,什么時候得提個省常委啊?”
“這…還需要易書記、為民省長和組織多關心、多培養!”
“中組部過段時間就要來征求省內推薦意見了,我和易書記作為省里的一二把手,是主要的推薦人,我會推薦你的。”
“謝謝省長,我敬您一杯。”
“小王,來,我們一起敬為民省長。”
兩人一飲而盡。
“江河啊,保重好自己!公安系統,是任何一個層級政府都會爭取的部門,因為政府治理中的很多事情,都可以通過公安系統去解決。”
“所以,易書記一直很依賴你,他當然要抓緊你這桿‘槍’,因為抓住了你,就抓住了社會穩定。”
說完,為民省長就一臉笑意地看著李省長,等待他的反應。
李省長只是笑,并沒有正面回答這些問題。
這頓飯看似一團和氣,但其實并不愉快,為民省長一晚上的拉攏和試探,讓李省長和王晨這頓飯吃得特別郁悶和謹慎。
吃完飯,為民省長的車已經開過來了。
作為省長,他有幾臺車保障:一臺省牌考斯特,一臺省牌紅旗,一臺省牌商務車,一臺民牌紅旗,一臺民牌越野車。
而且,那幾臺民牌車并沒有安裝定位設備,而今晚為民省長用的就是民牌紅旗。
李省長則不同,他和王晨打車到約定的地點后,朱朗已經在那等著了,再乘專車回高干小區。
“這吃個飯搞得跟接頭一樣。”李省長上專車后感慨了一句。
“小王,你覺得當副省長累不累?”
王晨在副駕駛扭過頭來,很真誠地想了想,“累,心累,稍不留神就掉進了別人挖好的坑里。”
“今晚為民省長一直在試探我,想讓我站他那隊!但這會誰的隊都不站,才是真正的站隊。”
沒幾天,王晨辦公室。
萬明峰的電話打過來了。
“報告王處,朱朗那事已經完全解決…”
“這么快?”
“您交代的事,我們必須當個事來辦,放心,絕對沒有尾巴。”
王晨剛感謝了幾句,沒成想萬明峰私底下立刻說,“王處,有個忙還真的想請你多幫一幫。”
“您說。”
“我想找個時間,請李省長到章昌市公安局來做個深度調研,不管怎么說?您都是李省長最信賴的秘書,我們說萬句,也抵不過您在他耳邊說一句。”
“這件事是小事,我會找合適的時間向李省長建議的。”
“謝謝,太謝謝了。”萬明峰非常高興。
掛斷電話,王晨隨即開始做起了今天的臺帳。
臺賬是秘書工作留痕的重要證明。
這時,座機又響起。
“王處,我是省委辦綜合一處的,請問易書記針對公安系統工作的批示,省公安廳的落實情況怎么樣了?”
王晨想半天,確實沒有想到易書記是不是批了這么一個材料?
“這樣吧,我去找一找,可以嗎?”
“好,那我等你電話。”
王晨飛速地翻起了臺賬,卻發現沒有這么一份文件。
“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們這沒有這么一份材料,是不是記錯了?”
對方語氣顯然不善了,“綜合一處的工作臺賬有明顯的記錄!你們那怎么可能沒有?”
王晨又翻看了一遍,“真的沒有啊!”
嘟嘟嘟。
對方電話掛斷了。
王晨向李省長匯報后,李省長覺得這依舊是周忠誠在玩那一套,所以并沒有多在意。
可沒想到,下午,省委督查室突然要去省公安廳突擊檢查易書記批示執行情況。
“小王,咱們馬上去省公安廳,讓志勇找出這幾年易書記批示的、有關公安系統的所有材料。”
這下,問題似乎有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