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底里，王晨對李正充滿了深深的感謝、感激。
當初要不是李正把他從文史處調出來？恐怕王晨早就辭職了。
李省長家里。
“你看看這個。”
王晨接過李省長遞過來的一份材料。
這是一份某電子設備供應公司江南省負責人的口供，該口供顯示：他給李正送過一些禮物，但被李正拒絕了，同時，李正告訴過他，這個工程有省里大領導的家屬已經打招呼了。
王晨還在回味李省長意圖的時候，李省長主動問，“這說明李正早就知道省常務的兒子打過招呼，那他為什么不及時向我匯報？”
“如果當時被部長看到了指揮中心的那一檔子事？那省廳這段時間的努力就白費了，他李正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來嗎？”
說完，李省長突然身體往后一躺，躺在沙發上。
“小王，李正對你有恩，你怎么評價這件事？”
王晨腦子里迅速運轉，“省長，我不知道李正秘書長當時的想法，無法做出準確的評價。”
“但以我對秘書長的認知，他不可能對您有壞心眼，他和我一樣，與您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更不至于去損害您的利益。”
李省長點點頭，他坐起了身體，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然后看著王晨。
王晨趕緊繼續說，“我個人初步認為，李正秘書長確實知道省常務的兒子打了招呼，但是，并不清楚他們會偷工減料，所以覺得沒必要向您匯報。”
“或者他覺得——‘不管誰打招呼？把工程做好就行！和您匯報了？還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李省長哈哈大笑，“你這算是為秘書長開脫嗎？”
王晨聽到這話，后背的汗就出來了。
“我認為不應該算開脫吧！秘書長對我有恩，您對我也有恩，我只是處于我的角度、和我了解到的情況，來闡述我的觀點。”
李浩這會從廚房走過來了。
他手里還端著一杯飲料。
“王晨哥，我家那遠房親戚啥時候走？”
“可能明天吧，他們生氣了，剛才飯都沒吃完就回酒店了。”
李省長嘆了一口氣，“小王，明天買點特產，和李浩一起把他們送到高鐵站。”
“我去送？”李浩很疑惑，“萬一拉著我要我幫忙該怎么辦？”
鈴鈴鈴。
是高干小區物管處的孟麗娜。
“王處，小區門口有幾個自稱是李省長親戚的人，想要進小區，他們還出示了李省長的電話，以及您的電話，是否放行？”
“李省長不在家，你看著辦。”
“好，我明白。”
誰都沒成想，大晚上的，李浩的這個表姑夫竟然帶著兩孩子直接找到高干小區了。
“他們是怎么找到這邊的？”
李省長一臉疑惑地看著李浩。
“我可沒傻到這地步，不是我說的！他們應該是在網上看到了相關消息。”
李省長又看著王晨，王晨笑著回答道，“現在都互聯網時代了，在網上想要知道這些很簡單。”
“比如，在網上，常有章昌市‘十大豪宅評選活動’，幾乎每次都有網友評價‘這些豪宅，在高干小區面前都是弟弟’。”
李省長接過王晨手機，看了一眼這類短視頻底下的評價，還真是如此，不少還直接把高干小區地址給寫上去了。
“頭疼啊！我這位遠房親戚可不是省油的燈，一度鬧得老家那邊都沒有人理他們一家人了，他們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這一次來章昌，先斬后奏！”
過了十來分鐘，王晨打了個電話過去，孟麗娜回答道，“他們已經離開了。”
李省長這才松了一口氣。
“老爸，您是這么大的領導，也怕這種事啊？”李浩好奇地問了一嘴。
李省長笑著起身道，“兒子，清官難斷家務事，家務事處理不好？可能會斷送政治生涯！”
“小王，明天上午約李正秘書長來我辦公室談話，我有事和他說。”
王晨在回去的路上，就和秘書長打了電話。
“小王，是因為指揮中心采購的事嗎？”
王晨深呼吸一口氣，“是，是那件事。”
“好，我知道了，李省長無非是覺得我當初知道情況后，沒第一時間告訴他，差點導致政治事故。”
王晨“嗯”了一句，沒繼續說其他話，既然李正秘書長都知道，他也就放心了。
天剛亮，朱朗就過來接王晨了，附近的超市六點半開門，跑去買了一大堆特產，就往酒店走。
酒店一樓，李浩的表姑夫正在那徘徊，不曉得在等誰？
見朱朗的車過來，他趕緊笑著迎過來。
“小王，我還是想…多留幾天，等一等江河。”
朱朗腦袋“轟”的一聲，王晨倒還好，他猜到了對方會這么說。
“改天吧，這段時間我們都太忙了，改天有空您再來住幾天！李省長讓我給您準備了一些特產，讓我務必要親自把您送到高鐵站。”
這話已經說得不能再清楚了。
“好吧，好吧，遭人嫌啊！”
王晨和朱朗對視一眼，確實很無語，也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
吃早餐時，朱朗生怕對方反悔，突然又不走了，所以一直給王晨使眼色。
正準備上車時，李浩過來了。
“表姑夫，你們就先回去，這一次我們都很忙，實在沒時間陪您。”
李浩這話一說，表姑夫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下去了。
“我還想讓小王給下面的領導打個招呼，給兩孩子找個實習崗位、或者搞點工程業務做一做。”
李浩看了王晨一眼，“我爸管得很嚴，連我去省內的地市游玩，都不允許我給當地的領導打招呼…”
上車時，王晨給章昌市高鐵站值班室主任郭率打了個電話，因為根據李省長的指示，需要把他們送上高鐵，看著高鐵走了，才放心。
半小時后，幾人站在站臺，看著高鐵開走后，才松了一口氣。
“走，回去接省長上班。”
而這會，李正家里，他瞪著紅紅的眼睛，一夜未眠。
昨晚接到談話的通知后，他準備了一個晚上，寫了一個晚上的檢討。
“我還是給小王打個電話吧？”
吃著早餐，他還是掏出了手機。
李小蕊在一旁瞬間豎起了耳朵。
“小王，這次談話的目的是什么？省長有沒有和你透露點什么內幕嗎？”
王晨懵了，“內幕？沒有啊，您不是都知道了嗎？”
王晨這話一說，李正才放心，“好，那我知道了。”
李浩坐在他爸的領導專座上，也豎起了耳朵，“王晨哥，你這是在通風報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