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吐是巨龍最重要的攻擊方式。」
「巨龍有兩顆心臟,兩套供血系統(tǒng),都埋藏在鋼鐵般堅硬的鱗片和山一般厚重的肉體之下,很難通過常規(guī)的方法殺死祂。」
「獅鷲獵殺巨龍的方法更加值得參考——在巨龍脖子兩側(cè)的逆鱗之下,是祂們相對脆弱的咽喉——攻擊這里并不直接致命,但可以廢除巨龍威脅最大的魔法攻擊。」
「祂的骨骼與鱗片是媲美精金與秘銀的鍛造材料;龍皮是元素的最佳載體;血肉可以提煉【鐵靴烈酒】;就連口水都是蝕刻符文的原料。」
——《仇恨之書·巨龍渾身都是寶》。
「【龍之吐息】是一種純粹的元素召喚,可依照巨龍的需要和習性表現(xiàn)為任意術式的組合。」
「這是獨屬于巨龍的魔法天賦,世上再沒有第二種活物能夠如此隨心所欲地駕馭元素的力量。」
「成年巨龍通常獨居,與成群的獅鷲互相競爭食物與領地,是彼此幼年時期最大的威脅。」
——《精靈寶書·卷五·魔法生物·其一·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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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蘭城的伯爵府在歷史上經(jīng)歷過十數(shù)次的修繕、擴建、乃至于跟著整個瓦蘭城一起重建……
唯一不變的,就是它始終是瓦蘭城防的一部分,居高臨下、牢牢占據(jù)著荊棘丘陵的北面高坡。
高坡往上,就是謝爾弗的黑牢與祖墳所在,李維去年曾經(jīng)來過這里。
高坡往下,山勢一分為二,一脈綿延至山腳,與伯爵府融為一體;另一脈則蜿蜒西進,直至抵達另一側(cè)的斷崖。
山上的泉水也隨地勢分為兩股。
一股被引入伯爵府中充當水源,另一股則在林地穿行,最終在斷崖處傾瀉,形成一道垂直落差約摸有五十米的瀑布。
崖風烈烈,青苔濕滑,哈弗茨卻如履平地,腳尖堪堪抵在崖邊,俯視著腳下的瀑布,眼神閃爍不定。
一聲鷹唳忽地炸響,穿透力之強,甚至蓋過了瀑布的激流聲。
哈弗茨聞聲抬頭看去,天空中一道黑影逐漸在視野中放大,直撲自己而來。
獅身鷹首,正是獅鷲“薩摩耶”。
隨著身形漸長,城堡的屋檐對于“薩摩耶”而言已經(jīng)太過低矮逼仄。
天空與峭壁,才是這空中霸主的歸宿。
哈弗茨高舉右手,終于是下定決心,高呼一聲:
“帶我進去!”
半空中的“薩摩耶”聽到了哈弗茨的呼喚,雙翼收斂,俯沖的速度不減反增。
直到距離哈弗茨的頭頂還有約摸三米的距離時,“薩摩耶”雪白的雙翼再度綻開,幾乎是瞬息之間就止住了身形,調(diào)轉(zhuǎn)鷹首、倒栽蔥似地貼著瀑布急速墜落。
仰賴如此靈活的飛行姿態(tài)控制能力,獅鷲才能與“傻大個”的巨龍周旋。
哈弗茨面露感慨——又褪了一次毛的“薩摩耶”,已經(jīng)隱約可以看到當年祂的父母與巨龍死斗時的風采。
這一番念頭不過是須臾之間,“薩摩耶”的身形便已經(jīng)下掠過哈弗茨的視野。
在一人一獸視線交錯時,“薩摩耶”又是扭頭一聲唳叫,似在催促。
哈弗茨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身形如猿猴一般在崖間的凸起上跳蕩,幾下借力,便追上了正在自由落體的“薩摩耶”,一個飛撲,雙手抓牢了獅鷲的后腿。
沖擊力之大,半空中的“薩摩耶”如遭重擊,正在下墜的身形有些趔趄。
這半空之中的撲擊不可謂不驚險,“薩摩耶”的叫聲里卻透露著難得的歡快。
獅鷲本就是群居的物種,可在荊棘領,能夠陪“薩摩耶”在空中玩耍的,也就那群見了祂跟老鼠見了貓差不多的雙足飛龍了。
還不如跟哈弗茨玩這種撲擊的“游戲”更有意思。
伴隨著一聲高過一聲的亢奮唳鳴,“薩摩耶”雙翅一振,整個身子直接在空中擰轉(zhuǎn)了180度,帶著哈弗茨往瀑布里撞去!
瀑布下落的水勢浩蕩,卻擊不穿“薩摩耶”的魔法防護,只能任由這一人一獅鷲兩團黑影破開水簾、消失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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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后是一個約莫有三人高的洞窟。
洞窟四壁懸掛著終年不化的冰晶棱簇,仿若水晶。
隨著一大一小兩團黑影自水簾里激射而出,冰晶原本光滑如鏡的表平面上,多出了些許光影的波動。
而在同樣泛著冰晶的洞窟地面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不少兇獸的骸骨。
與這死寂的洞窟相映襯,更是多出了幾分陰森鬼氣。
當中甚至還有一些白骨,是半埋在土坑里的。
至于這是誰的“杰作”,答案實在是再明顯不過了——這地方除了哈弗茨,只有一個“人”進得來。
“說了多少次了。”
哈弗茨掃視一圈地上的“垃圾”,立馬扭頭給了“薩摩耶”的腦袋一巴掌,訓斥道:
“吃完的骨頭不要往這里帶!”
“薩摩耶”趴下身子,前腿搭在腦袋上,哼哼唧唧的,主打一個“我認錯、但下次還敢”。
這沒出息的模樣讓哈弗茨后悔不已——這玩意兒果然不能當狗養(yǎng),尤其不該跟自家那只沒心沒肺的雪橇犬攪在一起!
“滾!去門口守著!”
“把這些垃圾一起叼出去!”
哈弗茨沒好氣地踢了“薩摩耶”一腳,繼續(xù)向洞窟深處走去。
洞窟并不深,卻詭異的沒有半點蛇、蟲、鼠、蟻、蝙蝠生活過的跡象。
除了哈弗茨的腳步聲,便只有洞窟外的瀑布敲擊山體的潺潺作響……
行了約莫有半刻鐘,哈弗茨的視野里便出現(xiàn)了一扇徹底鑲嵌在山腹里的大門。
從大門的材質(zhì)和紋理不難看出,這扇石門便是取材于山體本身。
整扇大門與山腹渾然一體,哪怕哈弗茨親自目睹了這間秘庫建造的全過程,眼下也找不出絲毫的破綻。
隨著哈弗茨的逼近,原本絲毫不起眼的土灰色大門上,驟然浮現(xiàn)出了三橫兩豎、五道繁復的花紋。
每一道花紋都有兩人那么寬,組合起來,幾乎就占滿了整扇大門。
細看之下,組成這五道花紋的,又是一道道繁復到不可盡數(shù)的、更細小的花紋。
當中還帶著許多數(shù)字與幾何圖案。
哈弗茨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這件他用巨龍的半身血肉換來的、矮人至高王親自出手建造的作品。
收斂心緒,哈弗茨抽出腰間的家主佩劍【提爾鋒】,細細換算了今天的日期(光明歷)所對應的矮人歷法,將劍鋒對準第二橫與第一豎花紋的交界處,奮力刺下!
伴隨著“篤”的一聲悶響,雙手大劍【提爾鋒】如同刀切豆腐一般、劍身完全沒入了石門之中。
哈弗茨的身后,洞窟外的瀑布聲漸漸小了下去。
撲簌的塵土自哈弗茨的頭頂?shù)洌潉与S之從哈弗茨的腳下傳來。
而在哈弗茨的面前,石門上的五道花紋似是受到【提爾鋒】釘入的刺激,如同水流一般開始流淌。
伴隨著逐漸清晰的水流嘩嘩聲。
哈弗茨回頭看了一眼洞口的位置,那里的水流量果然減少了許多。
這說明,矮人設計的機關正在發(fā)揮作用——似哈弗茨面前的這座石門,除了自然的偉力,再也沒有什么東西能夠打開它了。
在設計之初,矮人那位至高王就存了用水力抬升巨門的心思,為此特意挑選了此處瀑布,并修建了一明一暗兩處水道。
切換這明暗水道的開關,就在作為鑰匙的【提爾鋒】和門上隨著日期來回變動的“鑰匙孔”了。
也只有矮人,才能完成這堪稱神跡的地下工程。
哈弗茨至今都記得,矮人那位至高王一邊暢飲【鐵靴烈酒】一邊向自家人闡述矮人的建造計劃時、那股子有恃無恐的自傲。
……
哈弗茨等了足足有半個鐘頭,那扇石門的底部終于是緩緩抬起了一絲縫隙。
白色的煙霧裹挾著刺骨的冰冷,自石門的另一側(cè)爭先恐后地擠出縫隙,帶著無匹的威勢與怨念。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哈弗茨微微瞇眼,擺好架勢,一股肉眼可見的空間扭曲自他的身上逸散,如同海浪撞上了礁石。
原本蹲在門口啃骨頭玩的“薩摩耶”更是鬃毛倒豎,金色的瞳孔縮成一條線,死死地鎖住石門的位置,如臨大敵。
而在瀑布外、在山坡上、在森林間,群鳥驚飛、百獸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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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生什么事了?”
在伯爵府、瑪麗娜女士的別苑,李維也注意到了后山上的反常動靜,第一時間翻上院墻,掏出了自己的望遠鏡。
“你爹去了秘庫、取一些材料。”
瑪麗娜瞥了一眼后山的位置,輕描淡寫地把李維叫了回來:
“別偷懶,你還有體力,給我接著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