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緩緩打開的瞬間,冷氣裹挾著高級香水與古巴雪茄的混合氣息撲面而來,那香氣濃郁而復雜,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里的奢華與不凡。水晶吊燈如同星河倒懸,將整個圓形宴會廳照得纖毫畢現,每一束光線都精準地落在精心布置的角落。
波斯地毯柔軟得仿佛能陷沒皮鞋,腳踩上去,如同走在云端,讓人產生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墻壁上掛著價值千萬的抽象派畫作,在光影交錯間扭曲出詭譎的線條,那些色彩和形狀仿佛在演繹著一場無聲的藝術狂想曲。
蔣大敢站在落地窗前,整個人陷在定制西裝里,背后是萬元市璀璨的夜景。這座城市的繁華在他眼前鋪陳開來,高樓大廈的燈光閃爍,車水馬龍的街道蜿蜒如織。他摩挲著手中的翡翠扳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三天前,接到劉志寧的反饋,說他姐夫朱國忠在聞哲面前沒有討到面子,聞哲拒絕同蔣大敢單獨見面。現在,每個細節都如同尖銳的刺,扎在他的心頭。
那次的羞辱,讓他在扶云的“威風”掃地。但更要命的是,扶云縣發了通知,把他在馬口、津源的幾個礦口全部封閉了。等于是把他的財路給斬斷了。婁鋒也是一籌莫展,催促他快想辦法解決。而且告訴他,聞哲的思路,是在國家沒有整體開采計劃之前,就永久性的關閉礦口。
所以,此刻的他,急需一場勝利來找回顏面,重新樹立自己的“權威”。
“劉少威武,這次可全仰仗您了。”
他轉身時堆起滿臉諂媚的笑,那笑容顯得格外刻意和虛假,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牽動而微微僵硬。他快步走向正坐在鎏金雕花沙發上的劉志寧,腳步急切,仿佛生怕慢一步就會失去這個“靠山”。
劉志寧雙腿交疊,金勞表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作為省里數一數二的二代之一,他從小在權力與金錢交織的環境中長大,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年份紅酒,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動,如同血色的漩渦。
“蔣老板,扶云那點事,還能難住我們?”
他的聲音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語調中充滿了不屑,仿佛扶云縣的稀土礦早已是囊中之物,拿下它不過是時間問題。在他的認知里,憑借著家族的權勢,沒有什么是無法掌控的。
“劉少說笑了!”
一個染著銀灰色頭發的青年晃著香檳杯湊過來,他是省某廳廳長的兒子趙啟銘。他穿著一身潮牌,脖頸間戴著粗重的金鏈子,周身散發著濃烈的古龍水味道,那味道濃郁得幾乎讓人窒息。
“就聞哲那個愣頭青,也配跟咱們斗?我家老爺子發一句話,就能讓他在官場上寸步難行。”
說罷仰頭將杯中香檳一飲而盡,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隨手將空杯遞給一旁的侍者,動作瀟灑又肆意,仿佛已經看到聞哲在父親的權勢下狼狽不堪的模樣 。?
“趙少說得對!”
坐在角落的女人輕笑出聲。她叫林婉儀,是省內某大型金融集團的執行董事。她身著一身黑色的高定禮服,精致的妝容下藏著一雙銳利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能洞察一切。
作為金融資本的代言人,她敏銳地嗅到了稀土礦背后巨大的利益。“不過咱們也得講究策略。這次的項目,資金流動、股權分配,都得設計得滴水不漏。”
她指間的鉆戒,在燈光下閃耀著璀璨的光芒,價值不菲。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像是在評估每個人的價值,在她眼中,這場資源爭奪不過是一場精心算計的金融游戲 。
蔣大敢見狀,連忙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文件,那些文件被他反復翻閱,邊角都已經微微卷起。他小心翼翼地遞到劉志寧面前,身體微微前傾,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劉少,這是扶云稀土礦的詳細資料,包括儲量、開采難度、目前的管控情況。還有......”
他壓低聲音,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那陰狠如同毒蛇吐信,讓人不寒而栗,
“聞哲這段時間的行動軌跡,我都讓人摸清楚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劉志寧的反應,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
劉志寧接過文件隨意翻了翻,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色。
“哼,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還能翻天不成?”
他將文件扔在茶幾上,紙張散落,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轉頭看向林婉儀,眼神中透露出對資金的迫切需求,
“林總,資金方面,你那邊準備得怎么樣了?” 對于他來說,金錢就是打開成功大門的鑰匙,有了足夠的資金,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
林婉儀優雅地放下酒杯,那酒杯與桌面接觸時發出輕微的 “叮” 聲。她從愛馬仕鉑金包里拿出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幾下,調出一組數據。
“分兩步走,一是成立一家公司,叫‘前沿實業投資有限責任公司’,有外資背景。是秋哥在海外投資公司的背書,不用他實際投資。用他在國外的老外合伙人的身份,作為前沿的外資股東就行。這個已經完成了注冊、公示,可以正式的運營了。總部我們也弄的高大上,對外宣傳總部在M國,亞太總部在維多利亞,在滬市、四九城都有分部。
“我們是以我們省重點招商引資的公司的身份進入的,在萬元設全質子公司,這才是我們真正的總部。然后,在長寧設立分公司。蔣總就以分公司總經理的身份出現。”
劉志寧雙手擊掌,笑道:
“婉儀姐好策劃!”
林婉儀笑笑,說:
“第二步就是前期啟動資金,目前二十億已經到位,都是通過境外的離岸公司周轉。只要拿下礦權,后續的融資和上市計劃,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志寧,具體的運作和關系對接,我就不管了,你同秋然要全程負責喲。聽說聞哲這個人不太好打交道,你們別耽誤事。”
她的聲音冷靜而專業,仿佛在談論的只是一筆普通的生意,而非可能改變一個縣命運的資源爭奪戰。在她的精心策劃下,每一筆資金的流向、每一個環節的運作,都如同精密儀器上的零件,嚴絲合縫。
“好!婉儀姐你放心!”
劉志寧拍手稱贊,眼神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餓狼見到獵物一般熾熱。
林婉儀卻冷笑一聲說:
“放心?你說的太輕巧了吧?”
她看看在這個場合中怎么看都是土財主形象的蔣大敢,說:
“蔣總,你們是擺不平聞哲呀。不但自己的幾個礦口被封了,而且聽說聞哲要永久性封閉所有礦產?”
蔣大敢再好色,可在林婉儀這個冷美人面前,竟然不敢有半分邪念,甚至連話也說不利落。他尷尬的說:
“本來是請朱廳長搭個線,我約他一起吃飯的。可是這個王八蛋,連朱廳長的面子也不給。”
劉志寧見他拿自己的姐夫墊背,罵道:
“草!老蔣,你特馬是扶去的人,連本地的關系也抹不平,還有臉說別人。我告訴你,這次我們的事不一定要你參與的。
“有了這個公司的品牌形象、有了海外資金,再加上我們的人脈,扶云的稀土礦,遲早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我告訴你,秋哥的面子在那,你才有分量!別心里沒有數。要是我們直接去擺平扶云的關系,要你干什么呢?”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落地窗前,那里有一個碩大的水晶世界地球儀,手指重重在上面撥動了幾下,仿佛已經將這片土地納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下周我們就要以前沿公司的的名義,去扶云考察,蔣老板,你可要好好表現,讓聞哲知道,跟我們作對,沒有好下場!”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仿佛聞哲已經是他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
蔣大敢連忙點頭,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活像一只哈巴狗。
“劉少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考察路線、接待規格,保證讓您滿意。我還要讓聞哲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您賠禮道歉!”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那瘋狂如同燃燒的火焰,仿佛已經看到聞哲在自己面前低頭認錯的場景,到那時,他要將之前所受的羞辱,千倍萬倍地還回去!
這時,一直沉默的青年終于開口。他叫沈昊,父親是省交通廳廳長。他穿著一身低調的商務休閑裝,平日里低調內斂,卻在政商兩界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大家別輕敵,”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透著精明,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陰謀詭計,
“聞哲能在短時間內打亂扶云的原有格局,說明他不是個簡單的角色。我們得小心他背后有沒有其他靠山。
“聞哲是有他的一套的,婉儀姐、劉少,我擔心的,是聞哲提出來的什么扶云的‘綠色發展’,有這句話,他就不會搞賣礦提升GDP了。所以,我們的動作要快,一旦他的這個理念成了縣策,那就真的麻煩了。”
他的話語如同冷水,潑在了眾人狂熱的頭上,讓氣氛稍微冷靜了一些。
趙啟銘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沈少就是太謹慎。就算他有靠山,可是誰不知道,老顧就要走了。聞哲馬上就應了一句話,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家族權勢的盲目自信,在他看來,自己的家族就是無敵的存在。
“趙少,話不能這么說。”
林婉儀打斷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已經安排人去調查聞哲的背景,等有了消息,我們再做進一步打算。”
她作為金融界的精英,深知在商海中,任何一個小小的疏忽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所以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劉志寧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他的動作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好了,都別吵了。過幾天的考察才是關鍵。大家不但要把項目拿到,還要殺殺聞哲的威風!蔣老板,你回去再檢查一遍,再同婁鋒他們溝通一下,確保萬無一失。”
他的話語如同命令,不容置疑。在他心中,這場考察就是一場對聞哲的“審判大會”,他要在眾人面前樹立起自己的絕對權威 。
蔣大敢連連稱是,收起文件,滿心盤算著如何在考察時給聞哲致命一擊。他走出會所時,夜晚的涼風拂過臉頰,卻絲毫無法冷卻他心中的燥熱與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