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nèi)只剩火堆噼里啪燃燒的聲響，洞外風雪越發(fā)猛烈地呼呼作響，那股尷尬與無聲的緊張在小空間中彌漫，壓得人幾乎透不過氣，張小天只覺懷里血玉參透著的涼意，根本無法驅(qū)散他臉上的燥熱。
次日天剛有點亮風雪小了些！四人似逃命般趕忙收拾好東西頂著寒風默默下山！
一路上沒什么話語，唯有踩雪的咯吱聲以及偶爾樹枝折斷的咔咔聲，那在山洞里醞釀出的微妙情緒經(jīng)凜冽山風一吹，仿佛淡了卻又似看不見的絲線，纏繞在每個人中間更顯復(fù)雜難辨。
回到桃花村時，都已過了中午，村口那老槐樹下，有幾個抽著旱煙的老漢，遠遠就瞅見他們，趕忙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嘮著。
“哎喲，小天回來啦？可算回來了！”
“聽說你們?nèi)ゲ赡巧堆駞⒘顺闪藳]？老天爺保佑啊！”
“蘇掌柜也去啦這大冷天的…快進村暖暖！”
張小天硬撐著精神應(yīng)付著，臉上勉強擠出笑容道：“回來運氣還算行，東西給采著，”他還拍了拍自己胸口那個鼓囊囊的布包。
“采到了好！好哇！”一個老漢拍著大腿，隨即又壓低聲音，臉上露出憂色，“小天啊你不在這些天，村里可不太平！”
張小天心頭一凜：“怎么？”
“黑風寨！”另一個老漢湊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懼意，“前天晚上，寨子里的鉆山鼠’劉三鬼鬼祟祟摸到村邊，在錢大貴家后墻根下晃悠了半天錢大貴那老狐貍，
第二天就去了趟鎮(zhèn)里，回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看誰都不順眼，還跟劉虎嘀咕了好一陣子！我估摸著…怕是沖著你來的！”
沈鳳仙聞言，柳眉倒豎，手立刻按在了弓臂上：“又是這幫雜碎！找死！”
韓香香也緊張兮兮地瞅著張小天，眼眸里全是擔憂，
蘇婉晴秀眉微蹙，恢復(fù)了商人的敏銳：“黑風寨盯上血玉參了？還是沖著村里的藥材生意？錢大貴看來是搭上線了。”
張小天眼神一沉，山里那點小心思立刻全沒了蹤跡，他點了點頭，跟老漢們說道：“叔伯們掛心，我清楚得很，大家伙兒該干啥就干啥，多留意著點兒就行，”他說話穩(wěn)穩(wěn)當當?shù)模兄枪赡芙腥擞X著踏實的味兒。
張小天回到自己那間寬敞了些卻仍很樸素的院子，趕忙關(guān)緊門，屋里炕燒著，暖烘烘的，把山里寒氣都趕跑了，可心里那股沉重勁兒怎么也散不掉，
他將裹著厚絨布的血玉參輕輕放在炕桌上，那像玉一樣的參體在暖光下流轉(zhuǎn)著夢幻血色光暈，清冽又奇異的冷香一點點散發(fā)出來，聞著很舒服。
“鳳仙，麻煩你跑一趟，”張小天沉聲道，“去把趙鐵柱、王老實他們幾個信得過的、手腳麻利的兄弟悄悄叫來，就說我有要緊事商量別聲張
沈鳳仙啥也沒多啰嗦，一把抓起弓箭就出了門，那背影顯得特別干脆利落，
他又看向韓香香：“香香你幫我準備東西：上好的玉髓粉、蜂蠟、清晨收集的無根水、還有你炮制好的那罐‘凝露花精油分量要足。再燒一鍋干凈的水備用。”
“哎！”韓香香使勁兒地點頭，轉(zhuǎn)過去就去翻弄藥柜，動作輕悠悠的但可快
最后張小天目光落在蘇婉晴身上，帶著征詢：“蘇姐你見識廣，這血玉參入藥，特別是外用養(yǎng)顏，怎么個配伍最能發(fā)揮神效，又不至暴殄天物？”
我想盡快把它做成東西，一來物盡其用，二來這東西留在手里，就是個燙手山芋，招禍的根苗！得讓它變成咱們的護身符！”
蘇婉晴瞅著炕桌上那株閃著流光異彩的寶參，眼神一下子就熱乎起來，那就是商人瞧見絕世奇珍時的本能亮堂勁兒。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激動，走到桌邊，指尖虛虛地懸在血玉參上面，感受著那股奇特的涼意，心里琢磨著說道：“這玩意兒，又陰又寒的，可里頭還藏著挺大的生機，還真挺奇妙的。用其汁液調(diào)和脂粉，已非凡品，若想效用最大化且不損其根本…當以溫和滋養(yǎng)之物為輔，徐徐圖之。”
她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瞅著韓香香剛拿出來的凝露花精油跟玉髓粉，說道：“香香妹子，你的凝露花精油那可是上等貨，性質(zhì)挺溫和的，能把血玉參的寒性給調(diào)和了，還能把精華鎖著往肌理里滲透。玉髓粉純凈，可做基底，承載藥力。”
“再輔以少量千年珍珠粉，增其光華；添幾滴雪蓮露，固本培元。如此調(diào)和成膏，取其精華，每次只需米粒大小，便足以令肌膚煥然新生，長久用之，容顏常駐亦非難事！”
她越說眼睛越亮，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無數(shù)貴婦人為之瘋狂、一擲千金的盛景。
“此膏一出，莫說州府，便是京城皇宮，也必是趨之若鶩！這血玉駐顏膏’，便是我們立足、也是反擊的底氣！”
張小天聽得連連點頭，蘇婉晴對藥性、市場和貴婦心理的把握，精準得讓他佩服。“好！就按蘇姐說的辦！香香珍珠粉和雪蓮露我藥箱底層還有一點存貨，先用上！”
不多時沈鳳仙帶著趙鐵柱、王老實等五六個精壯漢子悄然而至。都是村里最踏實、口風最緊的年輕人，個個眼神明亮，對張小天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張小天也不廢話，指著桌上血玉參沉聲道：“兄弟們這趟進山弄回個寶貝，但也招來了餓狼。黑風寨和錢大貴那老狗，怕是已經(jīng)聞到腥味了。”
眾人臉色一變，看向那血玉參的目光頓時充滿了警惕。
“從今天起藥田、加工廠，還有咱們幾家，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張小天說話聲不算大，不過語氣那叫一個堅定：
“鐵柱你帶個兩三個弟兄，沒白沒黑地輪班守在村口還有通黑風寨的那條小道上，要是瞅見有陌生人，尤其是那種看著賊頭賊腦的，趕緊過來跟我報信哈！”
王老實你負責加工廠那邊，晚上多安排兩班巡邏，庫房給我看死了！
其他人把家伙都準備好，弓箭、柴刀、鋤頭磨鋒利了！
但記住，沒我信號，不準先動手，咱們得占住理，”
“明白！天哥放心！”
“交給我們了！”
“娘的，黑風寨敢來，叫他有來無回！”
漢子們壓低聲音，眼神卻像被點燃的炭火，既有緊張，更有被激發(fā)出的血性。張小天就是他們的主心骨，他說要干，那就干到底！
眾人領(lǐng)命后便離去，腳步雖輕，但帶著種沉甸甸的感覺，屋里就只剩張小天和那三位女子，
“那我也去做準備，”沈鳳仙一把拿起她的硬弓，手指用力摩挲著那冰冷的弓臂，眼神如老鷹般透著銳利，
“我在村西頭那片林子處設(shè)幾個暗哨，定能讓那些雜碎一進來就成睜眼瞎！”她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帶起一股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