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瞅瞅眼前倆風格大不一樣、還都眼巴巴瞅著自個兒的姑娘,立馬覺著腦袋比傷口還犯愁,這喝哪碗可不都是得犯難!
他輕咳了咳,想打個圓場說:“都都挺好的,我都喝!鳳仙煮的湯聞著可香,香香煮的湯看著還挺養人……正好一熱一涼,能解暑還能補身子……”
“不行!”沈鳳仙立刻打斷他,眉毛豎了起來,“這一大碗兔肉參湯下去,哪還有肚子喝別的虛不受補懂不懂?先喝我這個!補元氣的!”
她說著直接把勺子塞進了張小天沒受傷的右手里,大有“你不喝我就灌”的架勢。
韓香香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沒吭聲就把手里那碗雞湯又朝著張小天面前推了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堅持,還有那么點委屈——這湯她熬了一下午,特意選了溫補的食材,就怕他喝了太補的湯會上火。
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就在張小天左右為難,額頭都快冒汗的時候,
“喲,這么熱鬧?”一道慵懶含笑的嗓音從門口傳來,打破了這微妙的僵局
蘇婉晴掀簾進了屋,她精心梳洗過,身著一條嶄新的藕荷色紗裙,裙上繡著纏枝蓮紋,發髻松散挽著,還斜插著一支碧玉簪,臉上略施粉黛,掩去疲憊,更添幾分嫵媚,
她手持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白瓷燉盅,蓋子嚴嚴實實地蓋著,不過那絲絲清甜誘人的香氣卻飄了出來,還帶著冰鎮后的清涼之感。
她裊裊婷婷地走進來,眼波流轉,在桌上那兩碗風格迥異的湯和兩個劍拔弩張的姑娘身上掃過,最后落在張小天有些尷尬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狹的笑意。
“嘿,看來我來的還挺巧哈?”蘇婉晴把托盤慢慢擱桌上,特優雅地掀開燉盅蓋子剎那間,一股更濃更清甜、裹著花果香的涼氣就冒出來,一下子把兔肉的霸道和雞湯的溫醇給比下去咯,悶熱的堂屋都覺著清爽不少
燉盅里是晶瑩透亮且微微透著金紅色的羹湯,里面漂著燉得軟軟的銀耳、飽滿的蓮子、圓滾滾的桂圓,還有幾片切得如蟬翼般的血玉參片,
那參片呈半透明的血紅色,在羹湯里沉浮,散發著令人心里舒坦的清冽香味,一看便知非比尋常,更難得的是,燉盅外壁裹著一層薄薄的冰霧,顯然是用井水鎮過的。
“血玉參!”張小天跟韓香香一塊兒低呼起來,沈鳳仙也是瞪大了眼——她就只聽聞過這么個珍品,壓根兒沒親眼見過
蘇婉晴拿起白瓷小勺,輕輕攪動著盅里流光溢彩的羹湯,笑意盈盈,眼波似水地看向張小天,聲音柔得能滴出蜜來:“小天今天可是為咱們桃花村立了大功,又受了傷,流了那么多血,光是吃肉喝湯怎么行?
這血玉參,那可是極能滋補元氣、愈合傷口、固本培元的,特別是對習武的人損耗的氣血,那是相當有好處,
我專門用冰糖、銀耳、蓮子、桂圓燉了這碗“血玉參養元羹”,用小火慢慢熬了一個多小時,還專門用井水冰鎮了半個時辰,喝起來冰冰涼涼的,不用擔心會上火。
快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她一邊說著,一邊舀起一勺晶瑩透亮、還點綴著血色參片的羹湯,很自然地就遞到張小天嘴邊,那動作親昵得不得了。
那勺羹湯透著致命的香甜味兒,勺邊都快蹭到張小天的嘴唇了,還帶著剛剛好的涼意,蘇婉晴離得極近,
身上那股混著高級脂粉與藥鋪特有清冽的香氣,一縷一縷地往跟前飄來,她含笑的眼睛就在眼前,里頭清清楚楚映著張小天那有些發愣的臉。
張小天只覺一股熱流直往腦門沖,看著眼前那幾乎都快喂到嘴邊的玉勺,以及近在咫尺、呼氣如蘭的蘇婉晴的唇兒,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感覺到背后韓香香一下子變得緊張又委屈的眼神,還有旁邊沈鳳仙那仿佛要噴出火來的灼熱視線。
三碗湯,三個美人,
一碗溫婉含情,就是蓮子百合雞湯,一碗火辣直接,就是野兔肉參湯,一碗嫵媚撩人,就是冰鎮血玉參羹。
堂屋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燉盅里散發出的、帶著血玉參冷冽清甜的涼氣,氤氳升騰,無聲地彌漫著曖昧的硝煙。屋外的蟬鳴依舊聒噪,卻襯得這屋內的氣氛愈發微妙。
山洞里的氛圍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仿佛都能聽到火星子噼里啪爆開的聲響,
蘇婉晴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向張小天懷里,溫熱的酒氣裹挾著她身上那股清冽的藥香與高檔脂粉味,一個勁往人鼻子里鉆,
她身子軟得出奇,隔著好幾層衣料,張小天都能清晰感覺到那驚人的彈性以及起伏的曲線,幾縷散開的青絲蹭著他頸側,癢癢的帶著若有若無的撩撥感。
張小天身子忽然猛地一僵,血液好似全往腦袋上沖,喉嚨干干的,
他本能地想要推開,可手臂好似灌了鉛似的,壓根抬不起來,
蘇婉晴似乎也“嚇懵”了伏在他胸前,急促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拂過他鎖骨附近的皮膚,激起一片細微的顫栗。
她輕輕把臉往上抬了抬,那雙滿是水光的眼睛離得很近,眼波轉轉的,帶著那么點兒慌張,還藏著種沒法兒明說的意思,直直就瞅進了張小天的眼睛里。
蘇婉晴仿佛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撐著張小天的胸膛想要坐直,指尖不經意間劃過他結實的肌肉線條,引來了一陣更明顯的酥麻感,她臉上騰地飛起紅霞,眼神躲躲閃閃,那慌亂的模樣半真半假,“這地地上太滑,腿也麻……”
“哼!”一聲沉甸甸的冷哼,似一塊冰投進這曖昧的漩渦當中
沈鳳仙“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手里半塊烤饃被她攥得變了形,那眼神如刀子般劃向蘇婉晴貼著張小天胸膛的手,最后死死盯著張小天的臉,眼里似要噴出火來將他燒著,還道:
“滑?我看你是骨頭軟得很!摔跤還挑地方摔!”
韓香香低垂著頭,手里死死攥著剛才一直攥著的小布包,指節都攥得泛白,她誰都沒看,只盯著那跳動的火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緊緊抿著,那沉默里透著的委屈與黯然,比沈鳳仙的火更讓張小心心一揪。
張小天打了個激靈,幾乎使盡全身力氣,才將黏在蘇婉晴身上的眼神挪開,手臂這才恢復力氣,扶著她肩膀將她稍稍推開,動作快得有些刻意,“咳咳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嗓子發緊,聲音干巴巴的,“這破風……蘇掌柜多留意點,”他不敢看沈鳳仙噴火的眼神,更不敢對上韓香香低垂的腦袋,眼神在洞壁上亂掃。
蘇婉晴借著張小天的力道坐直,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發和衣襟,臉上紅暈未退,眼底卻掠過一絲得逞般的狡黠微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對著沈鳳仙露出一個略顯歉意的、甚至帶著點無辜的笑容:“讓鳳仙妹妹見笑了,山里寒氣重,腿腳是有些不聽使喚?!蹦锹暋懊妹谩苯械酶裢馔褶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