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愿意簽訂契約,那晚輩也不是不能代勞一二,不過族中的前輩們是否愿意,晚輩就不得而知了。”
王蟬假模假樣的說道。
黑影沉吟了片刻,道:
“可以,小友盡力就是了,不過我觀小友的資質極佳,想來也大有希望飛升靈界的,若你的前輩不愿,待小友化神之后,大可來此地尋老夫的。”
“我觀小友修煉的是一門血道功法,巧了,那個血焰就是老夫的至交好友,這里有一門血道魔功,就全當小友的勞資了。”
說罷,天空降下大片黑絲,卷起地面的一塊白玉石磚,轉眼間就雕刻出一門功法秘術的樣子,向著血晶鎖鏈徐徐飛來。
同時,附著在血晶鎖鏈上的黑絲也緩緩褪去。
王蟬放出神念,確認了白玉石磚中沒有暗藏的魔氣。
心念一動,血晶鎖鏈卷著兩物迅速退進了真靈空間。
“謝過鐵翅前輩,那晚輩就先告辭了,待日后有了消息,再來通知前輩。”
王蟬跺了跺腳,血晶地面分裂開來,隨即將白玉石磚封印在了地底,這才說道。
“好,那老夫就靜待小友的佳音了。”
黑影不置可否的回道。
王蟬點了點頭,閃身離開了此地。
.......他離去不久后,黑影回到上古祭壇,異常恭敬的說道:
“冥羅大人,那小子應該走了。”
“嗯”
一道輕盈悅耳的聲音傳出。
緊接著,黑霧瘋狂的向著祭壇涌去,不多時就現出了此地原本的模樣。
此處面積有數百余丈之廣,地面鋪滿了晶瑩異常的白玉石磚,中間有一個八角祭壇,邊緣處聳立著八根黑漆漆的石柱。
這些石柱頂端各端坐著一只背身雙翼的魔物石像,栩栩如生,并散發著絲絲魔氣。
但在祭壇之外銘刻著無數符文,一直連接到上方的巨大玉柱。
此刻。
魔氣全都涌入祭壇后,從一道細小的裂縫中緩緩飛出一位女子的婀娜身影。
身影時聚時散,仿佛下一刻就會隨風飄散的樣子。
“屬下參見冥羅大人。”
鐵翅單膝跪地,大禮參拜道。
“起來吧。”
女子走到祭壇邊緣,淡淡的說道。
“多謝大人,不知那小子說的有幾分真假,難不成圣界真的淪陷了?”
鐵翅起身后,語氣沉重的問道。
女子秀眉微凝,思量了許久,最后仰天長嘆道:
“此子能知曉螟蟲的存在,想來是做不得偽的,當年寶花姐姐就時常鎮守那座大陣,但數萬年前,那螟蟲之母就有了蘇醒的跡象,否則我等也不會入侵人界這等小界面,但我等未雨綢繆,看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鐵翅聞言,急忙跪地。
“屬下辦事不利,連累了大人,還請大人責罰。”
女子輕笑一聲,擺了擺手。
“起來吧,這與你無關,本座當日與那頭老狼隔空斗法,不曾想卻意外擾動了時空亂流,就連通往魔界的節點也毀了去,當時本座見你被空間裂縫吞噬,這才分出一縷神魂將你救下。”
“屬下多謝大人,否則屬下的這具分魂就消失了。如今魔界遭遇大劫,想來我的原身早已隕落,若不是大人救下這一縷分魂,屬下就徹底泯滅了。”
鐵翅緩緩起身,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他被囚禁于此不知過去了多少萬年,此時的神魂虛弱無比,又有界面之力隔絕,此時的他根本感知不到本體的情形。
想到這里,鐵翅急忙詢問道:
“對了大人,您現在可能感應到本體的存在?”
鐵翅心付,以冥羅圣祖的恐怖神念,定能感應到本體的氣息。
女子搖了搖頭,道:
“完全感應不到,本體已然隕落了。”
鐵翅聞言,眼中徹底暗淡了下去。
如此看來,魔界真的遭遇了浩劫!
據他所知,魔界的諸位圣祖分成了兩派。
一方認為,螟蟲之母早晚會沖破封印大陣,魔界的淪陷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他們主張對外擴張,并積極的發動圣戰,想要借此攻占周邊界面的一部分地盤,最終全都遷移過去。
但冥羅圣祖與寶花圣祖是堅定的本土派。
她們耗費無數心神,也要維持那座仙人大陣的運轉,不愿舍棄魔界。
鐵翅心想,這兩位圣祖怕是與螟蟲之母大戰,最終不敵隕落掉了。
但冥羅并不這么想。
她和寶花自然是堅定的本土派,但若說她們會和魔界共存亡?
她自己都不信。
以她們姐妹的無上神通,在哪里立足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本體又真的淪落了!
冥羅扶著額頭,一時間也想不出隕落的原由,轉身吩咐道:
“本座當日被時空亂流所傷,這些低階魔氣不足以修補本座的神魂,我需要盡快沉睡才行,在此期間,你等那個人族小子的回信,不管他說的有幾分真假,本座都要親眼去魔界驗證一番。”
“除他之外,不可對任何人現身,本座當年施展了解體秘術,這才能融入魔氣之中,瞞過了靈界修士的搜查,若是現在暴露了,我二人連最后的這縷神魂怕是都保不住了。”
“那處連接魔界的節點盡毀,當今人界的魔氣也所剩不多了,我二人要想回到魔界,就必須找到一位化神后期的修士隨他一道飛升到靈界才行”
“那小子看過《燃血魔功》后,一定會想煉制出“暗血化靈葫”,待他來尋找魔髓鉆時,你就奪舍了此人,本座可是十分好奇,他一個小小的筑基修士,究竟是如何掌握空間神通的?”
女子想到血晶鎖鏈從虛空鉆出的景象,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是,屬下遵命。”
鐵翅躬身抱拳道。
......
紫鳶山脈的一處高峰之上。
向之禮拋了拋手中的混元袋,嘴角含笑,心情顯然不錯。
“小子,這次可有什么感悟?”
“感悟?”
王蟬聞言一愣。
他現在終于確認,向之禮的確不知道里面封印著一只古魔。
否則的話,不會像現在這般輕巧。
他轉念想起,不慎吸入魔氣時的暢快之感,將此事如實相告。
向之禮捋了捋稀疏的白須,頷首道:
“不錯,暗靈根只能吸收天地間的暗屬性靈氣,魔氣與鬼氣又是天地間的至陰之氣,你吸收少量的魔氣對自身有益無害,而且有助于修煉。”
“但你小子不是鬼靈門的少主嗎?怎么沒修煉鬼道功法,轉而去修煉了血道?”
“回稟前輩,這還要從鬼靈門的創派祖師說起,當年......”
王蟬將血鬼一事和盤托出。
反正,無論他修煉的是《幽冥血海訣》或是《血靈大法》,都能重新煉化那只赤發鬼王。
聽王蟬一五一十說完,向之禮皺了皺眉,但又很快舒展開來。
畢竟,天南不能和大晉相提并論。
鬼靈門在大晉至多算一個中等門派,但在天南卻是一個魔道大宗,一只元嬰中期的血鬼就足以擔起延續門中道統的重任。
足足一會兒工夫后,向之禮開口道:
“也罷,但老夫要提醒你一下,修煉血道的修士會隨著殺戮越甚,體內的煞氣也就越加的濃郁,最后大都沒什么好下場。但老夫觀你還修煉了佛門的《明王訣》,這倒是一種解決之法,就看你能走多遠了。”
“你小子的資質同老夫當年一般無二,且當下又發生了交集,可見我二人是有些許緣分的,既然如此,老夫今日就傳你一門神通。”
向之禮說罷,看似隨意的沖空中輕輕一抓。
明月高懸的夜空,忽然間陰風大作,不知何時飛來了諸多陰云,整個天空轉眼間變成了黑壓壓一片,將月光遮蓋的一絲沒有。
這一瞬間,王蟬只覺得通體發寒,猶如被冰封了起來。
下一刻,一只黑氣纏繞的巨大鬼爪,從黑云中緩緩探了出來。
定睛一看,黑色的鬼爪干癟枯槁,尖銳的指尖散發著絲絲黑霧,顯得邪異至極。
“鬼道神通!前輩修煉的是鬼道功法?”
王蟬一眼認出了鬼爪中的陰靈鬼氣,驚奇道。
“不錯。”
向之禮微微一笑道:
“老夫當初的選擇也不多,我自然不會去修煉什么魔功,那么也就僅剩血,鬼,煞三道,老夫的宗門有一件自古流傳下來的鬼道靈寶,為此我特意選擇了鬼道功法,老夫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鬼道神通真正的威力。”
話音剛落,向之禮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天空的巨大鬼爪驀然調轉了方向,朝著上空虛無處狠狠抓去。
隨著鬼爪虛空一握。
“嗡嗡”聲大響,整片天空都微微扭曲了起來,隨之一股恐怖的波動在空中蕩漾開來。
轟!!!
一道道無形的波動爆裂開來,瞬間波及了方圓數十里的范圍。
波紋猶如仙凡之手,在空中輕輕一抹。
瞬間驅散了方圓數十里的陰云,露出了皎潔的月光。
王蟬神識一掃,臉色為之大變。
除去他二人所在的山峰外,方圓數十里皆是地動山搖,無數巨石滾落的景象,宛如天災。
“此神通名為‘巨靈爪’,修煉到高深境界甚至能破碎虛空。你修煉的雖然是血道功法,但仍可兼修此法。”
向之禮說到一半,眉間微皺。
他感應到大批修士正朝此趕來。
屈指一彈,一團熒光飛入王蟬的神海。
緊接著大袖一揮,朝著王蟬打出了一道黑芒,頭也不回的說道:
“好了,老夫也該走了,不許對外人提起老夫。兩百年內你若能結成元嬰,可去大晉西靈山尋一份造化。”
話音剛落。
王蟬就被耀眼的黑芒托舉漂浮了起來。
下一刻,就化為一顆黑色的流星直沖云霄,拖著長長的黑芒,消失在了天邊。
向之禮背過雙手,輕輕踏出一步,幾個閃動間就不見了身影。
.......
一炷香過后。
大批修士來到此地,看著四周殘破的景象,一個個面露駭然之色。
眾人不敢耽誤,急忙回到各自的宗門,將紫鳶山脈的異變如實稟告。
六宗得知后,派出了數位元嬰長老來到此地。
見到此幕,一直擔心魔氣泄露的六宗等人,忌憚無比!
他們自然知道,這座古修洞府實則是鎮壓魔氣的禁地,六宗當日誤觸了禁制,這才導致魔氣四溢。
魔道六宗早已收取了部分魔氣,再多也是無用。
但是讓魔氣污染了天南的靈氣環境,那就是天大的禍事了!
六宗急忙召集了門中所有的陣法大師,聯手布下了一個巨型大陣,并將紫鳶山脈列為一處禁地。
封禁此地后,六宗的目光再次投到了大戰之中。
這處紫鳶山脈也再次回歸了沉寂,直到兩百余年后,被一位結丹末期的魔道修士打開,并掀起了一場波及整個天南的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