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風對于大舅白玉章,還是很尊重的。
但今天這話,可說的有點多,腦袋都聽的有些疼,可也不好搪塞,只得一一賠笑應著。
所幸,席間熱熱鬧鬧的。
大家都吃的很高興,很樂呵。
兩家人以前的日子都過得平平淡淡,平鋪直敘的,沒什么波瀾起伏,就是最普通不過的老百姓家庭,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安穩踏實。
就拿白玉章來說,雖說頂著個刑警的身份,聽著體面,可在單位里也是被打入冷灶的那一批,平時沒什么大案要案可辦,天天就處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日子過得不算出彩,也沒什么前途可言。
可現在不一樣了。
白玉章憑本事破了幾個大案要案,一戰成名,成了全國都小有名氣的神探,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白景也坐上了工會副主席的位置,手里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梁慶功更厲害,年底的時候順利提拔成了車間主任,往哪一說都是有頭有臉的領導階層,不再是以前那個不起眼的小組長了。
這會吃著考驗,梁慶功說話都帶著幾分從容的派頭,坐得端正,笑容溫和,連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股子新官上任的精氣神,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不少。
梁風坐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心里偷偷想笑。
自已當初那點微不足道的舉動,就像一只小蝴蝶扇動了翅膀,沒想到真的帶來了連鎖反應,不僅改變了自已的生活,還讓家里人的命運都往好的方向走了,而且是越過越順,越變越好,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想到這,他心里就涌起一股滿滿的暖意和歡喜,覺得一切都值了。
各種美味佳肴,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葷素搭配得恰到好處,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外皮油亮酥脆的烤鴨冒著熱氣,香氣撲鼻,旁邊還擺著荷葉餅、黃瓜條、甜面醬,一應俱全。
油燜大蝦色澤紅潤,裹著濃稠的醬汁,每一只都個頭飽滿。
還有紅燒排骨、清蒸魚、梅菜扣肉等硬菜,搭配著幾道清爽的時蔬和燉得軟爛的鴨湯,每一樣都分量十足,味道正宗。
眾人拿起筷子,一邊吃一邊嘮著家常,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格外融洽。
尤其是白瑩,特意做到了梁風身邊,嘿嘿笑著小聲嘀咕道:“表弟,嘿嘿,聽說你又收了一個干妹妹,還是我們學校的大美女袁雅呢,厲害啊。”
“胡扯什么呢,沒影的事。”
梁風吃著烤鴨,嘴角沾著甜面醬的忙揮了揮手。
白瑩哼道:“才不是呢,我都聽人說了。”又道:“袁霞可是大美女,腿多長啊,而且,身材也好,摸樣也漂亮,哼哼,在我們學校,追求者多如牛毛,也就是你啊,還挑上了。”
“都說了,沒影的事,你非得信。”
梁風自顧自的吃著,全然不管。
白瑩討了個沒趣,翻了個白眼,便也大口吃著飯菜了。
江平樂呵呵的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笑著開口問道:“對了,我前幾天聽人念叨,說你們總廠的章耀武廠長調任了?好像是去廣州當副市長了吧?那廣州可是個好地方,經濟發達,氣候也好,比咱們這強多了。哎,章耀武的背景,深得很呢,不然也不能這么順利調任,還升得這么快。”
這話一出口,梁慶功和白景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都帶著幾分默契和了然。
其實他倆之前就想跟梁風提提這事,就一直沒好意思開口,沒想到今天被江平先點破了。
白景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說:“對,已經確定調任了,現在廠里新來了一位代理總廠長,已經到崗開始工作了。”
說著,她不動聲色地往梁風那邊看了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
此時的梁風正拿著一塊烤鴨,小心翼翼地裹上荷葉餅,夾上幾根黃瓜條,抹上適量的甜面醬,卷成一卷,吃得不亦樂乎,全然沒注意到這邊幾人的談話。
白景才接著說道:“不過章廠長走之前,倒是順手辦了兩件事,也算是給咱們留了個念想。”
“什么事啊?快說說,別賣關子了!”
江平連忙追問,心里卻暗自嘀咕,都說人走茶涼,一朝天子一朝臣,章廠長這一調走,她還真有點擔心小姑子白景和妹夫梁慶功會受到牽連,畢竟新領導上任,難免要調整人手,清理舊部,扶持自已的人。
可看白景這語氣和神態,倒不像是有麻煩,反而像是有好事要宣布,這讓她心里多了幾分好奇。
白玉章正大口嚼著烤鴨,嘴里還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說道:“章耀武這人名氣不小,我在局里也聽說過,為人正直,做事靠譜,口碑很不錯。人家背景這么硬,你們單位那些領導就算想巴結新廠長,也不敢輕易對他留下的人怎么樣,更不敢搞那套人走茶涼的把戲,不然豈不是打章廠長的臉?往后萬一有事求到章廠長頭上,那可就麻煩了。”
梁慶功連連點頭,深以為然地說:“大哥說得對,章廠長這人確實夠意思,平時在廠里就很照顧下屬,待人寬厚,就算要走了,也沒忘了我們這些老部下,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說著,他也笑著往梁風那邊看了一眼,眼神里藏著幾分期待,想看看梁風聽到消息后的反應。
這一次,梁風總算停下手里的動作,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疑惑地看了過來,帶著幾分不解。
白景見他終于注意到了,便笑著開口揭曉答案:“章耀武走之前,下了他在廠里的最后一個命令,要調任你妹夫梁慶功,去唐城港口那邊的新廠當副廠長。不光是他,我也跟著調過去,擔任新廠的工會主席,以后咱們夫妻倆就在新廠上班了。”
這話一出。
梁風頓時愣住了,手里的紙巾都忘了放下,滿臉詫異地問道:“真的假的?什么時候的事啊?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啊。”
他是真的意外,完全沒料到章耀武會給自已家里安排這么好的差事。
一個副廠長,一個工會主席,這可都是廠領導階層了。
白景忙擺了擺手,解釋道:“這事也是剛定下來沒多久,本來打算過完年再跟你說的,免得打擾你過年的心情,讓你跟著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