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風哭笑不得,沒想到寒假前約了無數次的溫泉,居然泡不成了。
而原本計劃去澳島的行程,也變得沒那么緊急和重要了。
他一開始打算去澳島找邱禮濤,主要是想把自己手里的股份撤出來,徹底跟賭博行業劃清界限,以后不再沾這方面的事,安安穩穩地做自己的正經生意。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陳芊芊和顧媛他們已經出面接手了相關的事情,把后續的收尾工作都打理得差不多了,他再專門跑一趟澳島,其實也沒多少實際意義了,頂多就是跟邱禮濤見個面,聊聊天。
當然,也不是沒人催他去澳島。
陸冰嫣天天在給他發消息,讓他趕緊過去玩幾天,說想她了。
邱禮濤也知道他之前說有正事要談,還專門發消息問過他什么時候過去,說隨時都能等他。
可梁風是真的懶得折騰,倒不是說澳島不好玩,主要是他已經去過一次了,再去就少了新鮮感,反而覺得沒什么意思。
更關鍵的是,去一趟澳島太費功夫了,光來回就得折騰兩三天,還得坐飛機、趕行程,想想都覺得麻煩。
所以關于去澳島這事,他就一直拖著,沒怎么放在心上,打算等過些天有時間了,再去也不遲。
因為還有一件事更重要。
那就是章耀武要回唐城了。
他倆之前就約好,等章耀武從京城回來,要當面聊一聊,有不少重要的事要商量。
章耀武之后要去廣州參與非典治理的工作,得提前敲定好大政方針。
還有些其他的工作上的安排,也得當面溝通清楚。
這事對梁風來說是必須要辦的,而且是要緊事,自然得跟章耀武見一面,在聊聊非典的情況。
所幸,沒用多等。
轉天,章耀武就回來了。
章耀武這次回唐城,可以說是載譽而歸,馬上就要高升。
要見的人自然不少,行程亦很忙。
便約梁風在唐城渤海大酒店見面。
比較正式,不是簡單的家宴。
在唐城這地界上,以章耀武如今的身份地位,能撐得起他排場、夠得上他面子的場所,翻來覆去也就只有渤海大酒店這一家。
畢竟是唐城鋼鐵廠的總廠長,現任的廣州副市長。
不管是談正事還是會朋友,場所的檔次自然不能差了。
電話里邀約的時候,章耀武就特意跟梁風透了口風,說要給他介紹幾個唐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些人里,既有手握實權的官場人士,也有身家豐厚的商界老板,都是他坐上鋼廠總廠長的位置后,積攢下來的硬人脈。
這些人一聽說章耀武要走,而且還是高升去廣州當副市長,一個個都上趕著要過來送送,誰也不想錯過這個攀關系的機會。
別瞧只是個副市長的職位,廣州那地方可比一般城市金貴多了,作為國內頂尖的一線城市,那的副市長含金量十足,比不少中小城市的市長都要風光體面,手里能調動的資源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這么一來,能趕來赴這個約的,自然都是非富即貴的角色,等閑人壓根沒資格踏進這個圈子。
再者說,章耀武的行程也確實趕得緊。
唐城這邊鋼廠的收尾工作一處理完,就得馬不停蹄地趕往廣州赴任,那邊早就十萬火急地等著他到崗接手工作了,耽誤一天都不行。
這種情況下,想找機會跟章耀武單獨說上幾句話,簡直比登天還難。
梁風心里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壓根沒指望能有多少單獨相處的時間,干脆提前半個小時就從家里動身趕了過來,想著萬一章耀武也能早到一會兒,說不定還能抓緊這幾分鐘聊上幾句。
有意思的是,這次邀約并不是常規的飯局、酒局,而是去打高爾夫。
在2003年的內地,高爾夫這玩意還算是個稀罕物,妥妥的小眾高端項目,也就那些自認事業有成、或是愛趕時髦裝體面的人,才會爭先恐后地去學、去玩,還特意給它安上了“貴族運動”的名頭,說白了就是借著這項運動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
按道理說,大冬天,天寒地凍的,刮著風都能凍透骨頭,壓根不是打高爾夫的好時候。
可或許是老天格外給章耀武面子,偏偏這天晴空萬里的好天氣,沒有半點寒風,章耀武才敢把邀約定在高爾夫球場的吧。
這會兒正是上午十點半左右,太陽高高懸在頭頂,金燦燦的陽光灑下來,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倒真算得上是冬日里難得的、適合戶外活動的好時候。
梁風走進高爾夫球場的大門,剛在門口站穩腳步,就有穿著統一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快步迎了上來。
工作人員臉上堆著標準的微笑,客氣里又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語氣委婉地說道:“不好意思,先生,實在抱歉,今天我們這個球場已經被客人整體包下來了,暫時不對外開放,麻煩您移步別處吧。”
梁風聞言就明白了,隨即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從容地問道:“哦?是章耀武章先生包的場嗎?我是他約來的客人,梁風。”
工作人員一聽“章耀武”這三個字,臉上的疏離感瞬間褪去,立馬換上了滿臉熱情的笑意,腰桿都下意識地彎了幾分,連忙側身引路:“哦,原來您是章先生的客人,失敬失敬!都怪我眼拙,沒認出您來。您快請進,章先生還得稍等一會兒才能到,他特意吩咐過,要是他的客人提前到了,不用拘束,隨便逛逛、先活動活動筋骨都行。”
梁風點了點頭,說了聲“多謝”,便順著工作人員指引的方向徑直往里走。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里暗自感慨,這高爾夫在2003年還真是妥妥的貴族運動,就說眼前擺放著的那些像樣的球桿,最便宜的就得上萬塊一套,再加上場地費、服務費,隨便玩上一場,沒有千八百塊根本下不來,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費得起的,抵得上不少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
反觀十幾,二十幾年后,高爾夫早就沒了如今的神秘感和高端感,變得稀松平常,不少普通球場對外開放,普通人只要愿意花錢就能接觸到,再也不是什么遙不可及的所謂貴族專屬。
梁風自己倒是稍微接觸過幾次高爾夫,那還是他后來當上醫院科室主任的時候。那不少醫藥代表為了拉攏關系、打通門路,總愛找各種由頭討好科室里的醫生,請客吃飯、送禮品,偶爾也會安排幾場高爾夫活動。
梁風為人還算正派,始終堅守著職業底線,沒被那些糖衣炮彈腐蝕,既沒收過貴重禮品,也沒答應過不合理的請求,但盛情難卻之下,跟著吃幾頓飯、陪他們打幾場高爾夫的情況,還是有過幾次的,也算勉強摸清了些門道。
想著這些過往。
梁風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幾分笑意,重生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