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芳兒坐在沙發上,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梁風,發現他臉色凝重得很,眉頭緊緊皺著,像是有塊石頭壓在心上,連眉毛都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便湊到梁風耳邊,壓低聲音嘟囔著說道:“這個林靜真是瘋了!徹底瘋了!上學的時候吧,頂多就是愛瘋玩瘋跑,天不怕地不怕的,闖點小禍,可也沒做過什么出格的事,現在倒好,居然連搖頭丸都敢磕,這不是自毀前程嗎?她以后要是真沾上了毒癮,這輩子就完了!”
頓了頓,她又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幾分后怕。
對于自已的同學嗑藥的事,依然充滿了震驚。
梁風順著阮芳兒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其他同學也都和阮芳兒差不多的表情,要么是眉頭緊鎖,滿臉凝重,手里的酒杯端著半天都沒喝一口;要么是面露難色,眼神躲閃,不敢往舞池那邊看,生怕被人誤會。
不愿意再看舞池里林靜和王戰那副瘋癲的樣子。
主要是大家都沒人能想到,當年那個雖然調皮但還算陽光的林靜,那個運動會上還幫同學搬礦泉水的林靜,竟然會墮落到這個地步。
“真是沒想到啊。”
有人在心里暗自感慨,對林靜的印象,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班長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酒,酒杯里的酒晃來晃去,他卻一口都沒喝。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可心里早就亂成了一團麻,想說點什么來緩和氣氛,又想說點什么勸勸林靜,讓她別再鬧了,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勸她別磕藥?可她現在已經神志不清了,根本聽不進去。
說些別的?又覺得不合時宜。
最后,所有的話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從喉嚨里擠了出來,滿是無奈。
他心里暗自琢磨著:以后這種同學聚會,是真的不能再參加了,誰知道下次還會遇上什么事,惹得一身不痛快,還得擔驚受怕。
原本那些躍躍欲試想去舞池蹦迪、想借著聚會釋放壓力的同學,此刻也全都沒了心思。大家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氣氛沉悶得很。
有人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悶酒,有人拿起桌上的水果,機械地往嘴里塞著;還有人不停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恨不得下一秒就能結束這場讓人壓抑的聚會,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離林靜和王戰遠一點。
沒辦法,在他們所受家庭教育和學校教育里,這東西是萬萬不能碰的,碰了那就是萬劫不復。
“哎!”
阮芳兒一聲苦嘆,說明一切啊。
梁風反而慢慢冷靜了下來,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了幾個穿梭在人群里的女孩身上,這些女孩都穿著短短的裙子,踩著高高的高跟鞋,腿上裹著黑絲,妝容精致得挑不出一點毛病,打扮得性感又妖艷,很是吸引眼球。
她們只是在各個卡座和舞池邊緣來回走動,腳步輕快,左右張望著,眼神里帶著點警惕,又像是在尋找什么人。
只要是有熟識的人沖她們招手,這些女孩就會快步走過去,動作麻利得很,生怕被別人注意到。
緊接著,就會看到那些人從口袋里掏出兩百塊錢,飛快地遞給女孩;女孩則會不動聲色地從屁股兜里摸出三粒搖頭丸,快速地塞到對方手里,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陣風,也就幾秒鐘的時間,要是不仔細觀察,根本注意不到這隱秘的交易。
而那些拿到搖頭丸的人,大多和林靜、王戰一樣,沒多久就會沖進舞池,開始瘋狂地搖擺、搖頭,一副忘我的樣子。
此刻的舞池里,已經擠滿了揮灑著汗水的男男女女,一個個看起來精力充沛得不像話,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就算跳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而且,他們的眼神有些渙散,沒有焦點,動作雖然激烈卻帶著幾分僵硬,像是人操控的木偶,臉上的笑容也顯得格外空洞。
看著眼前這一切,梁風心里的郁悶兒越來越重,他也越看越清楚,老洪介入這件事,根本不是無緣無故的,這就意味著陳三絕對不干凈,說不定早就和這些毒品交易扯上了關系,甚至可能就是背后的供貨方之一。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一步步主動墮入毒品的黑暗里,明知那是萬丈深淵,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下去,想攔都攔不住,也沒法攔。
他實在是無法理解。
這種無力感,比他自已遇到麻煩還要讓他憋悶。
他就這么眼巴巴地瞅著,看著林靜、王戰,還有那些陌生的男男女女,被短暫的快感裹挾著,一點點摧毀自已的身體和未來,一步步走向毀滅。
梁風握緊了手里的酒杯,指節都有些發白,心里只剩滿滿的郁悶。
明明知道這一切不對,明明清楚毒品的危害,明明知道遲早會毀在這東西上,卻還要去碰。
讓他很無語和無奈,也只剩下搖頭和一聲苦嘆了,“人生何其艱難,為什么要為了短暫的快樂,迷死自已呢。”
他理解不了。
也不想去理解。
因為這些人,在他眼里,無可救藥。
另一邊。
梁風的到來。
終歸還是被的保安給看見了。
新動力的這些保安,對梁風那可是印象深刻。
畢竟上次他來這鬧的那一場,動靜大得整個迪廳上上下下沒人不知道。
只不過迪廳里燈光昏昏暗暗的,閃爍的彩光燈晃得人眼睛發花,光線忽明忽暗,不少保安只能隱約看出個輪廓,穿著打扮、身形看著像梁風,可不敢百分百確認,怕認錯了人。
但其中有個保安領隊,姓趙。
他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又往前湊了湊,借著燈光仔細瞅了瞅,立馬認出了來人是梁風,臉上瞬間堆起了滿滿的笑容,忙湊了過來,主動打招呼道:“梁少!您來了啊,您怎么不提前說一聲啊!”
趙隊語氣熱絡得不行,還一個勁兒地點頭哈腰,腰都快彎成九十度了,姿態放得極低,“您來了怎么都不提前通知一聲啊?這也太不拿我們兄弟當回事了!要是您提前說一聲,我肯定帶著兄弟們在門口咧嘴迎接您,哪能讓您做這種散座啊!”
他一邊說,一邊搓著手,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那股子熱情勁,任誰看了都知道是真心想討好,似是能和梁風說上話就很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