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靜悄悄只剩下“呼!”“呼!”風聲的街道上。
梁風在后面跟著阮母,臉上帶著幾分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做回護花使者倒是沒什么。
英雄救美偶遇也沒什么。
可這么相處,卻讓他有些尷尬呢。
主要是他和阮芳兒的事,可不是長久之計。
搞得梁風頭又大了。
阮母倒是很高興能與梁風相遇,對于梁風,她可是早就如雷貫耳,忍不住又回頭上下好好的觀瞧了觀瞧。
昏暗的燈光下,高高大大,帥氣俊朗。
主要是聽說,很有本事,很有錢呢。
這讓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啊。
梁風反而被看的有些發毛,只得扯開話題的說道:“阿姨,咱們這一帶呀,來往的人員實在太復雜了,什么樣的人都有,平時確實是得多注意注意才行,今天是遇到了我,要是沒遇到,不一定糾纏你到什么時候呢。”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里帶著點敷衍,畢竟這話題本就是隨口提起的,沒打算多聊,就是想隨便應付兩句。
阮母壓根沒聽出他語氣里的敷衍,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梁風,越看越覺得滿意。
梁風本身就高高大大的,身形挺拔,站在那跟棵小白楊似的,模樣也周正帥氣,看著就很有安全感。
阮母看著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開口夸贊道:“是啊,你是真的好啊!這種見義勇為的事,放在現在,哪還有幾個人愿意主動管啊?大多都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也就你,看到有人需要幫忙,二話不說就上去了。這才是真真正正的見義勇為,是個有擔當的好孩子,男子漢呢。”
她這話是打心底里說的,眼神里的喜歡都快要溢出來了。
要知道,為了給自家閨女阮芳兒介紹梁風這門親事,她可是求了王大姐好半天,好說歹說,才好不容易促成了這次見面。
現在親眼見到梁風,不光人長得精神,行事還這么靠譜,之前聽王大姐說家里條件也不錯,阮母心里的滿意勁兒就別提了。
他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眼角一直時不時的撇梁風呢。
這般看著,笑了好一會兒,阮母才收斂了些笑意,溫和地對梁風說道:“你以后就喊我阮阿姨就行了,咱們往后啊,都不是外人。”
梁風一聽這話,頓時愣了一下,眼神里帶著點詫異,忙追問道:“阮阿姨?怎么,您也姓阮啊?”
他心里悄悄犯起了嘀咕,一般來說,孩子都是跟著父親姓,阮芳兒姓阮,現在阮阿姨也姓阮,難道是夫妻兩個都姓阮?
這倒是不常見,因為阮姓太不多了。
再有就是,沒了冠夫姓,喊阿姨,基本都是隨著本來的姓氏喊的。
阮母聽出了他話里的疑惑,笑著點了點頭,解釋道:“是啊,芳兒就是隨了我的姓。”
說到這,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也沉了下來,“她那個死鬼老爹,在她還沒出生的時候,就不在人世了。”
提起這段往事,阮母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滿是無奈。
梁風這下是真的愣住了,之前壓根沒人跟他說過這回事,心里頓時涌上一股意外,還有點小小的震驚。
緩過神。
梁風忙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體諒說道:“那阮阿姨,您一個人拉扯著芳兒長大,真是夠不容易的,這些年肯定又當爹又當媽,受了不少苦吧?”
阮母又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飄向了遠方,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你知道咱們唐城八十年代初的時候,不是出了一群菜刀隊嗎?那群人可兇了,到處惹是生非,搶東西、打架,無惡不作,周邊的老百姓都怕他們,見了都得繞著走。”
梁風聽到“菜刀隊”這三個字,心里也是一愣,下意識地琢磨起來:阮阿姨年輕時看著這么漂亮,不會是當年跟了個菜刀隊的小混子吧?
要是那樣的話,說不定是那小混子被槍斃了?
他心里這么想,嘴上卻沒敢說出來,只是安靜地聽著,只是感覺這位阮阿姨,年輕時還喜歡小混子呢。
阮母的話就接了上來,語氣里帶著幾分懷念,還有幾分心酸道:“芳兒她爸不是咱們唐城人,是海城來的司機,當年是跑運輸來的唐城。你阿姨我年輕的時候,長得那叫一個漂亮,追求者無數,可那年頭司機吃香啊,稀里糊涂的就跟了她爸,結果,一次出去玩,就被那群菜刀隊的人給盯上了,總來騷擾我,攔著我不讓走,還說些亂七八糟的渾話。”
“芳兒她爸性子直,眼里容不得沙子,見他們欺負我,就主動站出來護著我。”
阮母的聲音輕輕的,“可那群菜刀隊的人,一個個窮兇極惡的,根本不講道理。后來兩邊就打了起來,芳兒她爸再能打,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啊。混亂中被砍中了好幾刀,流了好多血。”
“那時候不比現在,醫院的搶救設備少得可憐,醫療條件也差得很,最后沒能救回來,是流血過多走的。”
說到這,阮母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她頓了頓,平復了下情緒才繼續說,“我倆當時結婚還不到兩個月,我那時候都不知道自已懷了孕。直到他走了之后,我才慢慢發現身體不對勁,總覺得惡心、沒胃口,去醫院檢查了才知道,原來是有了芳兒。”
“那時候啊,家里的親戚都勸我把孩子打了,說我一個女人家,帶著個孩子不好再嫁人,以后的日子會很難過,吃不上飯的。”
阮母的語氣里滿是感慨,“尤其是后來知道我懷的是個女孩之后,就連芳兒她爸那邊的,也都過來勸我,說打了就沒牽掛了,讓我重新找個好人家,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我心里不這么想啊。”
阮母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語氣也重了些,“芳兒她爸是為了護著我才死的,我要是連他唯一的骨肉都留不住,心里過意不去,也對不起他。我思來想去,糾結了好長時間,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最后還是下定決心把芳兒生了下來。不管再苦再難,我都要把她拉扯大。”
說完這段沉重的往事,阮母又突然笑了起來,語氣也輕松了些,對著梁風說道:“這事啊,我平時很少跟別人說,覺得沒啥好說的,也就跟你念叨念叨。一般人都不知道這些內情,都以為我是自愿一個人帶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