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法師的話語。
令在場的所有道門中人,皆知道了這鬼祟的來歷,更明白了...現在寧法師這最后最硬的一口氣,就是留給這魔頭。
不少的道門師兄弟,皆是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
因為,這從閭山中出來的羅剎王,無疑是徹徹底底的魔頭,更是當前道門的一起大劫。
現在這一起大劫,由寧法師這位前輩幫忙擋下的話,那他們自然是能夠全身心應對另外的兩起大劫。
畢竟,按照如今的欽天監法脈主,賢明所測算的那樣,這次最為厲害的道門大劫,可并不只是由一起大劫形成。
而是極其厲害的由三起大劫一同襲來,同時這每一起大劫,都是遠超想象的厲害,至少不比曾經的新天庭大劫差多少。
如今有一劫被攔住,盡管還剩下未顯現兩劫,但無論如何...肯定是比好原本還剩三劫的情況,要好上不少。
尤其是,身為前輩的寧法師,開了如此好的一個頭,打了如此的樣,自然是讓這些都有些緊張的道門后輩,稍稍的松了口氣。
就連手中拿著紫薇斗數命盤的賢明,都將心中的一大塊石頭放下。
正如他所測算推出的那般,有一劫是關于閭山法脈,而清元師叔也會主動扛起擔子,來將此劫給解決掉。
當然,寧法師能不能擋住這魔頭,這件事并不在賢明的考慮中。
作為當今道門僅剩的前輩,如果就連寧法師都沒辦法斬掉那羅剎王魔頭的話,換成其他道行較低,修道時日也不多的師兄弟。
只怕是更沒辦法將這魔頭斬掉了,或是...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多少師兄弟得拼到耗盡陽壽,道行用盡,才能解決這個大劫。
現在由寧法師來應對那魔頭,無疑就是賢明在多年的推算中,最好的一種情況。
......
此刻。
那飄蕩在半空中,滿臉兇惡的羅剎王,亦是聽到了寧法師的話語,立刻便不屑的狂笑起來。
“哈哈,啊哈哈哈。”
“可笑,真當可笑,本王被壓在這山下不知多少年,結果才剛出來,就聽到了如此可笑的話語。”
“僅憑你一人?就想斬掉本王?莫非是在做白日夢?”
“曾經數千年前,在你們這群狗道最繁盛,最厲害之時,都沒辦法將本王斬掉,只能將本王鎮壓在這山下。”
“你...又怎可能斬的掉本王,又如何說得出此種大話,真當是不知天高地厚。”
“罷了,罷了,本王便稍稍......”
還不等羅剎王說完。
或者說,寧法師根本就沒有去聽它的任何一句話語,僅是自顧自的調息著,微閉著眼將氣息調整到最鼎盛的狀態。
就在其體內的法力,都開始好似如火山噴發般的爆發時。
寧法師猛地舉起手中黑色龍角,對著那九天之上,大聲念誦而起。
“拜請正法陳夫人,統領天兵百萬人,百花橋頭度男女,鼓角吹來臨水宮,父是陳家陳長者,母是西宮葛夫人,甲寅年中正月半,寅時生出娘媽身。”
“南海觀音來度法,老君度法度良民,通天發愿救產任,一朝來救方來明,文武百官來朝拜,皇帝勅封謝娘恩,去時金針插港口,返來金花滿爐前。”
“弟子一心三拜請,陳奶夫人降臨來。”
“神兵火急如律令!!”
念誦完畢。
原本昏暗的九天之上,已然是亮起了一顆璀璨星辰。
這顆星辰的光輝極其輝煌茂盛,更是飛快的灑落一束星光,落在了寧法師的身上。
毫無疑問。
這是最常用的祖師借法手段,但僅憑這樣的話,定是沒辦法將那羅剎王魔頭給斬掉。
因為,雖然借祖師的法,能讓自身的法力瞬間暴漲數倍不止,甚至法力還能夠源源不斷的提供。
但歸根結底...法力雖高,可核心還是施法的那個人。
要是施法之人的道行和法術不精湛的話,就算是法力如何的深厚,也難以傷到那些厲害的精怪鬼祟。
尤其是,眼前的這個羅剎王魔頭,絕對是最厲害的那一批精怪鬼祟。
這一點。
能從當初的祖師并沒有將其斬掉,而是不得不選擇暫時將其壓在閭山之下,日日夜夜的消磨其道行法力。
不過,寧法師現在之所以借法,并非單純是為了斬這羅剎魔頭,更是為了此生最厲害的一道法。
只見。
寧法師用力的捏住手中龍角。
“咔咔咔————”
一陣清脆的崩碎聲,已然是傳入了在場眾人的耳中,更是清晰看到了......
那跟了寧法師一輩子的龍角法器,現在表面已是出現了泛著熒光的縫隙,明顯是即將要碎裂了。
將陪伴一生的法器崩碎,這無疑是道門中人要耗盡陽壽和法力,請來祖師的最后搏命手段。
“砰————”
清脆的炸碎聲響起。
寧法師手中的龍角法器,已然是徹底崩裂,變成了一片片的碎塊,落在這地面之上。
最關鍵的是...這崩碎的龍角法器,里面竟有一縷特殊的氣機涌出,流轉到寧法師的掌中,最后化為了三炷由氣機形成的黃香。
這特殊的神異之景,讓在場的眾多道門弟子,明顯都有些驚疑。
有一部分人,是因從來沒見到過道門前輩耗盡陽壽和法力,來請來祖師親至而感到好奇,另一部分則是...好奇寧法師這手中的黃香。
因為,有不少道門前輩都是捏碎跟了一輩子的本命法器后,便直接請來本脈的祖師,并不像寧法師這樣,會形成氣機所化的黃香。
在眾多道門弟子好奇之時,寧法師則是扭頭又看向了林海恩,臉上帶著笑意緩聲道。
“徒兒,為師的這最后一道法,你可是要好生記住。”
“因為這法,并非是為師的師父,以及祖師所教,而是為師匯聚了畢生所學,以及從你那特殊命格,還有九天祖師處所得到啟示,繼而創出的新法。”
“此法,比起尋常的請祖師親至,更加厲害,更為霸道。”
“此法,為師今生僅可用一次,而換成你的話,或許并無此忌諱。”
“徒兒,你可要好好看,好好學。”
“這世間天地變得太快,為師走后,你定要扛起法脈大旗,若遇陽間大劫,更是挺身而出。”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吾等修道之人,自是應當逆天而行!”
說完。
寧法師腳上踏起了罡氣,雙手舉著三炷氣機黃香,放在了自已額頭位置,對著九天之上,重重的拜了一拜,大誦而起。
“謹請明羅明金鼓,再點明燈再燒香。”
“王武七星眾大將,閭山三宮三九娘。”
“拜請高玉皇上帝,太上五龍盡老君。”
“大奶夫人陳一姐,二奶夫人林九娘,”
“拜請泉州海口廟,曾云溫百李夫人。”
“年中十三去學法,十五十六法流傳。”
“日在云中騎戰馬,夜在水上吉陰兵。”
“拜請蘇州游溪縣,對頭破肚滿姑娘。”
“大娘叫出陳一姐,二娘叫出林九娘。”
“左手一支陰陽刀,右手一支辛月寳。”
“手執一支烏金旗,速急來報一分明。”
“弟子一心三拜請,滿姑姐妹降臨來。”
“神兵火急如律令!!”
這一刻。
隨著寧法師將此特殊的法咒誦起,周圍的氣機明顯是有些變化。
九天之上。
原本是僅亮起的一顆星辰,立刻就變成了三顆,最后又變成了數顆極其耀眼的星辰。
這些星辰皆將星光照到了寧法師身上,隨后又在其身后,顯現出了一道道極其特殊,神威畢露的虛影。
前三個虛影最為凝實,無疑就是閭山三奶派的三位祖師:陳四娘、林九娘和李三娘。
而后面的虛影,便是閭山法脈的其他護法神,雖然并不清晰凝實,但卻實打實出現在了寧法師的身后。
這一幕。
讓震乾道長和賢明兩人,臉上都露出了些許驚愕之色。
因為,寧法師現在這個所用的道術,并非是尋常的請來祖師相助。
像普寧道長和清元真人那般,遇到大劫請來祖師相助的話,基本請來的就是開脈祖師一人,并不會再請來其他祖師。
或者說,并無余力再請其他祖師。
能夠請來一位祖師親至相助,在這絕天地通的情況下,便已經能算是極為困難了,難以再請多位祖師。
況且,陽間大劫雖然厲害,但祖師都有著神威,更有神力,僅需一人便可將大劫徹底解決。
請來一位祖師親至便可,還沒有請來多位祖師親至的先例。
可現在,寧法師卻是開創了這個先例。
不知是用了何種法,不僅是將三位開脈祖師都請來了,還把法脈供奉的諸多神明也請來助陣了。
在絕天地通的情況下,請來如此多的神明,真當是有些神異。
站在后面的林海恩,見到此景,看到那眾多的神明虛影,如今心中也是稍稍的有所明悟......
師父先前所說的話,是否代表著...他不僅是能請來一位九天神明,若是必要的話,請來多位神明亦是可以。
林海恩不太確定,但總感覺隱隱抓住了什么細節。
但這年頭僅是一閃而過。
林海恩就連忙將這想法壓下,繼續看向了自家師父的方向,用力的攥緊了拳頭,不知為何心中有些說不出的哀傷低落。
無論師父開創了什么新法,現在的他...終究還是把最后,亦是最硬的那口氣給用掉了。
......
而在半空之中。
渾身縈繞著煞氣的羅剎王魔頭,看到寧法師后背的諸多神明虛影,臉上的表情明顯是隨之呆滯,驚懼之色更充斥其眸中。
雖然知曉道門中人手段眾多,但這羅剎王魔頭怎都沒想到...寧法師竟然能請來如此多的九天神明,法脈祖師親至。
按照常理而言。
最多請來一位祖師便已相差無幾,如何能請來這般的多九天神明,道行法力竟是如此的高。
不知為何。
羅剎王心中已是開始恐懼,更是莫名的覺得...自已是不是不該出來,此刻或許還不算是最好的時機。
看著寧法師背后諸多看不清面容的神明虛影,羅剎王一時不知要如何處理,進不是,退亦不是。
因為,那些神明雖然都沒有什么動作,但它卻清晰感覺到...這諸多神明皆已經把目光鎖定在其身上。
尤其是最前方的三道虛影,那種特殊的鋒銳之意,都已是朝前撲面而來,將魂體都刮的生疼,可它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生怕稍稍一動,就惹來滔天大難。
此刻。
就在這魔頭有些猶豫,不知具體要如何行事之時。
“呼呼呼————”
一道沖襲而來的破風聲,竟然從那半空之中清晰響起。
而伴著這破風聲的是...一陣好似能蒸干水分的熱氣,霎時便將今日冬至本該有的寒意抹去,帶來了夏至般的炙熱。
由于在場眾人,皆有道行法力,因此這熱氣并沒有影響眾人多少。
可通過這股特殊的熱氣,眾人彼此間對視一眼,神色皆不約而同的凝重起來。
因為,天大旱,僵橫行,這是彌勒佛所給出的預言。
在這大旱天中,最容易出的僵,無疑就是傳說中的旱魃,或者說...正因為出了旱魃,所以才會有大旱天。
先前賢明雖沒有徹底算清楚,但心中也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現在當這熱氣涌來,以此天上飛來的特殊黑影,那心中的那抹猜測,已是徹底驗證。
僵尸到能飛行的地步,至少都要是飛僵。
可飛僵絕不會帶來如此熱氣,那現在這熱氣卻怪異的撲面而來,無疑就證明了...這襲來的黑影,絕對就是傳說中的旱魃,四大僵尸之一。
也唯有旱魃此等級的僵尸,才能得到僵橫行的預言。
但此次的道門大劫,卻遠遠不止如此。
在那東海之上。
一艘不曾匯報便那島上偷偷駛來的大型漁船中,正在打坐中的老者,緩緩睜開雙眸,朝著數十里遠的岸上看了眼。
感受到體內的邪神信物騷動,明顯是有些按耐不住后,便又緩緩的閉上眼,對著后面負責掌舵的船長,不容置疑道。
“時機到了,開去那對岸吧。”
“避了幾十年,給了他們幾十年的時間,如今也該把道門祖脈,完完全全的拿回到我們島上了。”
“今日之后,我們便將是正統......”